鴉騰空飛起,拍着翅膀,繞在布蘭手邊。
“可你有翅膀。
”布蘭指出。
說不定你也有。
布蘭沿着肩膀摸索,想找自己的羽毛。
翅膀不隻一種,烏鴉說。
布蘭看到自己的手腳,好瘦啊,瘦得跟皮包骨一樣。
難道他一直都這麼瘦?他試着去回憶。
一張臉從灰霧中浮現,閃耀着金色的光芒。
“好好想一想,我為愛情做了些什麼,”它說。
布蘭尖叫起來。
烏鴉騰空飛起,嘎嘎大叫。
不是那個,它對他嘶聲叫道,忘記那個,你現在需要的不是它,忘記那件事,抛開那個念頭。
它停在布蘭肩頭,啄他,那張亮澄澄的金黃臉孔便随即消失。
這時,布蘭越掉越快,朝地面急速撲去,灰霧在他耳際怒吼。
“你對我做了什麼?”他噙着眼淚問烏鴉。
我在教你飛。
“我不會飛!”
你現在不就在飛。
“我在往下掉!”
飛,都是從墜落開始的,烏鴉說,往下看。
“我怕……”
往下看!
布蘭往下看,覺得五髒六腑簡直都要融化。
地面正朝他迎面襲來,整個世界攤在下方,如同一幅五顔六色的織錦。
每一件事物都清晰無比,他甚至暫時忘卻了恐懼。
王國全境和行走其間的形色人事盡收眼底。
他以翺空翔鷹之姿俯瞰臨冬城,高處觀之,原本高聳的塔樓竟顯得矮胖,城牆則成了泥地上的線條。
他看到陽台上的魯溫師傅,一邊用隻擦得晶亮的青銅管子觀測天象,一邊皺着眉頭在記事本上塗塗寫寫。
他看見哥哥羅柏在廣場上練習劍術,手中拿着精鋼打造的真正武器,個頭比記憶中更要高壯。
他看見在馬房裡工作的那個頭腦簡單的巨人阿多,輕而易舉地把鐵砧扛在肩上,仿佛常人舉起稻束,送往鐵匠密肯的鍛爐。
在神木林的深處,高大蒼白的魚梁木正對着黑水潭裡的倒影沉思,樹葉在冷風中作響。
當它發覺布蘭看着自己,它也自止水裡擡起視線,定定地回望他。
向東望,他看到一艘帆船乘風破浪,穿越咬人灣。
他看見母親獨坐船艙,盯着面前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