頸間。
她輕易地推開了他。
病人是沒多少力氣的。
「你發燒多久了?」她問,從他手臂上新沁出的血痕中,發現了傷口。
這個男人的傷可不比另外一個輕啊!
「不知道,可能從被砍傷的那一刻開始吧!」他輕咳了兩聲,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傷口已經再度迸出血來。
一身貴氣的衣服是他們受襲的原因吧!李欹雲在心中忖道。
雖說這一區的熱病傳染是在半年前,但日子總是難過的。
「别再說話了。
」
李欹雲拂開他臉上的發絲,想拿草藥他處理傷口,他卻捉住她的手掌。
「那就說話給我聽。
」她的聲音像冬日的第一場雪,清冷卻又美麗。
言畢,他輕撫過她的臉龐,然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雙眼。
李欹雲不能置信地看着這個大男人居然枕着她的手掌沉沉入睡。
「他這麽快就決定以身相許了?」紀绫推門進來,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。
「他病得不輕。
」李欹雲抽回自己的手,皺眉将祛熱的藥散灑上他的傷口。
「是啊!隻剩一口氣就要回天乏術的男人,還有力氣抱着你,也不算病得太重。
」紀绫嘻嘻一笑,站在一邊打趣着。
「他的傷口不嚴重,但是因為過分勞累而高燒了。
我得用藥草幫他擦身子,他的身子太燙了。
」
李欹雲不以為意地将陷入昏睡的他挪換了姿勢,緩緩地解開他的衣服。
「你也可以以身相許啊!」紀绫晃到她面前,好奇地看着欹雲臉上的表情。
「師父。
」李欹雲看着她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「如果你今天心情頗佳,或者你的日子過得太空閑了,能否麻煩你幫我到外頭采一些藥草?」
「我不要。
」紀绫斷然拒絕。
她現在隻想看熱鬧。
「我剛才到外頭繞了一圈,發現這個男人已經小有名氣,讓好幾個女孩兒的心裡都小鹿亂撞了呢!」
因此,她特來觀看向來平心靜氣的好徒兒心動與否。
紀绫滿意地微笑看着欹雲臉不紅、氣不喘地将男人的上服脫得徹底而俐落,小手也沒有不安分地亂摸一道。
不過,這家夥的體格倒真是挺讓人垂涎的。
紀绫好奇地上前,按了按他的胸口。
嗯,挺結實的。
李欹雲無可奈何地朝師父作了個「不可以」的手勢,不明白師父為何笑得如何開心,也沒時間去弄清楚。
而當她忙着将藥草搗爛放入水中,将内服的藥往藥壼裡放,再将一隻薄被覆上他的身子後,才發現師父早無聊的到外頭去找樂子了。
李欹雲坐在床沿,以乾淨的布拭去他額上的汗。
希望他沒事,高燒的病人随時都可能撒手而去的。
「她」就是這樣離開人世的,那一年她和「她」都是十歲吧!
李欹雲歎了口氣,正打算起身要離去時,他卻突然睜開眼,炯炯地直視着她。
「陪我。
」沒有疑問,隻是要求。
「你需要休息。
」她輕聲說道。
「你的名字?」李仲麾不肯松手,灼熱的體溫直炙入她的骨肉之中。
「李欹雲。
」她拿手絹拭去他額上的汗,沒理會他不合常理的舉止。
「欹雲。
」李仲麾低喚道,指尖劃過她頰邊白淨的肌膚,深黑的眼瞳清醒得不似個病人。
「噓,好好休息。
」李欹雲輕輕掩住他的眼,遮擋住他的視線,也适時地阻止了自己不該紊亂的心跳。
人在高燒時,總會産生各種奇怪的徵狀。
※※※
她像是這片林間孕育出來的仙子。
早晨的霧氣将她的身影籠罩在蒙蒙的白煙之間,仍是一身白衣白裙的她仰望着遠方,那缥缈的身子彷若即将迎風飛遠一般。
「為什麽這麽多天都沒見着你?」李仲麾走到她的面前,目光未曾須臾離開她的臉孔。
「我還有其他的病人。
」李欹雲淺淺一笑,注意到他的氣色已好轉了許多。
一襲粗布衣衫,卻未掩去他的劍眉英目,他無疑是引人注目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