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不樂。
一來可惜這軸仙畫,被媽媽燒了,再不得會仙女之面。
一來恐日後那先生來取贖,怎得這畫還他。
不在話下。
光陰似箭,日月如梭。
經一年光景,媽媽将及分娩。
員外去家堂面前燒香許願。
隻聽得門首有人熱鬧,當值的報員外道:“前番當畫的先生在門前。
”胡員外聽了,吃了一個蹬心拳,隻得出來迎接道:“我師,又得一年光景不會,不敢告訴,今日我房下正在坐草之際,有緣得我師到來。
”隻見那先生呵呵大笑道:“媽媽今日有難,貧道有些藥在此。
”就于荊筐籃内,取出一個葫蘆兒來,傾出一丸紅藥,遞與員外,教将去用淨水吞下,即時就得分娩。
員外收了藥,留先生吃齋。
先生道:“今日宅内忙迫,不敢相煩。
改日卻來拜賀擾齋!”說罷,作别而去,亦不提起贖畫之事。
且不說先生,卻說員外将藥與媽媽吃了,無移時,生下一個女兒來,員外甚是歡喜。
老穩婆收了,不免做三朝湯同百歲,一周取個小名因是紙灰湧起,腹懷有孕,因此取名叫做湧兒。
後來又嫌湧字不好,改做永字。
時光迅速,不覺永兒長成七歲。
生得十分清秀,素臉黑發,明眸皓齒,如觀音座龍女一般。
他夫妻兩口兒,愛惜他如掌中之珠,椟中之玉。
員外請下一個教授在家,教永兒讀書。
這教授姓陳名善,為人忠厚老成,是個積年句讀之師。
員外請得到家,夫妻兩口兒,好生敬重。
正是:雖說慈親護嬌女,喜逢賢主對佳賓。
這段話且擱過一邊。
再說雷太監自那日不見了新娘,差人四下尋訪,并無蹤迹。
隻恐張鸾發惡,着實賠禮奉承。
張鸾已知不幹雷家之事,樂得受他恭敬。
隻為丁丞相谄佞,與皇太子不甚投機。
真宗皇帝晚年,又得了個風疾,不能視朝。
所以雷太監雖十分有心要引薦張鸾,無處用力。
張鸾又聽了小妖魂一番鬼話,況且胡員外家見在投胎生女,眼見得有幾分靈驗,把自己進身一節,也不甚要緊。
隻将淑景園做個下處,在東京城内城外散淡遨遊。
一來要尋訪聖姑姑相會,二來要看取胡員外女兒下落。
光陰似箭,不覺到了景德元年。
真宗皇帝晏駕,皇太子登基,是為仁宗皇希。
因委雷允恭管造山陵,誤移皇堂于絕地,被學士王曾劾奏,并發丁丞相内外交結許多惡迹。
仁宗龍顔大怒,将丁謂貶去遠州司戶參軍。
雷允恭即時處斬,抄沒家私,連淑景園都沒入做了官産。
張鸾因在這園中住久,怕有是非幹涉,預先脫身遠去,浪迹江湖。
忽一日,遊至山東濮州地方。
其時四月節氣,正值亢旱。
各縣都出榜廣召法師祈禱,無驗。
聞得有個女道姑,在博平縣揭榜建壇,刻期禱雨。
張鸾心下思想道:“這一定是聖姑姑了,我且去看個動靜!”拽開腳步,迳投博平縣來。
正是:
久旱管教逢甘雨,慢雲他鄉遇故知。
畢竟張鸾這一去,就遇着聖姑姑否?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