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出,索上密密的都穿得有上好官錢,似紡車兒一般,抽個不了。
王則倒慌了手腳。
卻待放手,隻聽得大笑一聲,蓦地錢索上鑽出一個和尚來,耳帶金環,身披烈火袈裟。
吓得王則魂不附體,抛了手望外便走。
隻見和尚也随身出來,叫道:“貧僧今日來遲了,都排休怪!”張、左等見了,都認得是彈子和尚。
二人對王則道:“此位是彈師,也是我們一家,來幫都排舉大事的。
”王則道:“莫非在開封府惱了包龍圖相公的就是?”瘸師道:“然也!”王則方才心穩,上前相見。
彈子和尚道:“貧僧向年化得善王太尉三千貫錢,沒處化消。
早間聞得張先生往博平縣取錢與都排賞軍,貧僧也把這三千貫運來相助。
”瘸師道:“六千人每人與他一貫。
現有了四千貫,還少二千貫。
”張鸾道:“貧道包足三千貫。
”蔔吉道:“不勞吾師神力,徒弟已辦下了。
”
五個人同入裡面,馱将出來。
一千貫做一堆,堆得滿屋裡都是錢。
堆尚未了,隻見行請的都在門前。
王則教他們入來搬去,每人隻許搬一貫。
這夥人出自望外,也沒個敢多要的。
乘着月色,約莫搬了兩個更次,恰好兩營人都有了。
這六千人和老小,那一個不稱道:“好個王都排!誰人肯将自己的錢米任意教人搬去!但有手腳快,有氣力,關支了三個月錢米,安在家裡,煩惱甚的!”
當日左黜等四人散完了錢米,别了王則自去,約到明日又來。
王則次日正該上班日分,五更三點時入州衙前伺候知州升廳,這個知州姓張名德,滿郡人罵道:
绮羅裹定真禽獸,百味珍羞養畜生。
堪歎地方都晦氣,何時拔出眼中釘。
這知州每日不理正事,隻是要錢。
當日坐在廳上,便喚軍健王則。
王則在廳下唱喏道:“請相公台旨。
”知州道:“王則!我聞你直恁的豪富,昨日替我散了六千人請受錢米。
似此要散與他們,何不先來禀我,待我發放?”王則不敢說是甚人變化出來的,正待支吾答應,尚未出口,隻見階下兩個人,身穿紫襖,腰系勒帛,唱個喏禀道:“告相公!倉廪不動封鎖,不見了十數廒米。
”那知州吃了一驚。
正沒理會處,隻見管庫的出禀道:“告相公!庫裡不動封鎖,不見了二千貫錢!”原來瘸師的米,蔔吉的錢,都是本州倉庫中運來的。
知州道:“是了!是了!王則!我倉裡失米,庫内又失去了錢,你家又沒倉庫,如何散得六千人錢米,分明是你使個搬運妖法盜去了。
”王則被他道着,無言回答。
知州教獄卒取一面長枷來,當廳把王則枷了,教送下獄去,教司理院勘問。
這張太尹隻因把王則下獄,有分教:自己身首異處,連累一家死于非命,貝州百姓不得安生。
畢竟知州惹出甚禍事來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