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,而多有豪右,文學箋啟,往往可觀,冠帶風流,亦為不少。
但以去州既遠,不能仕進,至於州綱,無由廁跡。
巴境民豪,便是無梁州之分,是以鬱怏,多生動靜。
比建議之始,〔六〕嚴玄思自號巴州刺史,克城以來,仍使行事。
巴西廣袤一千,戶餘四萬,若彼立州,鎮攝華獠,則大帖民情。
從墊江已還,不復勞征,自為國有。
世宗不從。
又王足於涪城輒還,遂不定蜀。
巒既克巴西,遣軍主李仲遷守之。
仲遷得蕭衍將張法養女,有美色,甚惑之。
散費兵儲,專心酒色,公事諮承,無能見者。
巒忿之切齒,仲遷懼,謀叛,城人斬其首,以城降衍將譙希遠,巴西遂沒。
武興氐楊集起等反叛,巒遣統軍傅豎眼討平之,語在豎眼傳。
巒之初至漢中,從容風雅,接豪右以禮,撫細民以惠。
歲餘之後,頗因百姓去就,誅滅齊民,藉為奴婢者二百餘口,兼商販聚歛,清論鄙之。
徵授度支尚書。
時蕭衍遣兵侵軼徐兗,緣邊鎮戍相繼陷沒,朝廷憂之,乃以巒為使持節、都督東討諸軍事、安東將軍,尚書如故。
世宗勞遣巒於東堂曰:「蕭衍寇邊,旬朔滋甚,諸軍舛互,規緻連戍陷沒。
宋魯之民尤罹湯炭。
誠知將軍旋京未久,膝下難違,然東南之寄,非將軍莫可。
將軍其勉建殊績,以稱朕懷,自古忠臣亦非無孝也。
」巒對曰:「賊雖送死連城,犬羊眾盛,然逆順理殊,滅當無遠。
況臣仗陛下之神算,奉律以摧之,平殄之期可指辰而待,願陛下勿以東南為慮。
」世宗曰:「漢祖有雲『金吾擊郾,吾無憂矣』,今將軍董戎,朕何慮哉。
」
先是,蕭衍輔國將軍蕭及先率眾二萬,寇陷固城;冠軍將軍魯顯文、驍騎將軍相文玉等率眾一萬,屯於孤山;〔七〕衍將角念等率眾一萬,擾亂龜蒙,土民從逆,十室而五。
巒遣統軍樊魯討文玉,別將元恒攻固城,統軍畢祖朽討角念。
樊魯大破文玉等,追奔八十餘裡,斬首四千餘級。
元恒又破固城,畢祖朽復破念等,兗州悉平。
巒破賊將藍懷恭於睢口,進圍宿豫。
而懷恭等復於清南造城,〔八〕規斷水陸之路。
巒身率諸軍,自水南而進,遣平南將軍楊大眼從北逼之,統軍劉思祖等夾水造筏,燒其船舫。
眾軍齊進,拔柵填塹,登其城。
火起中流,四面俱擊,仍陷賊城,俘斬數萬。
在陳別斬懷恭,擒其列侯、列將、直閤、直後三十餘人,俘斬一萬。
宿豫既平,蕭昞亦於淮陽退走,二戍獲米四十餘萬石。
世宗賜巒璽書曰:「知大龕醜虜,威振賊庭,淮外霧披,徐方卷壒,王略遠恢,混一維始,公私慶泰,何快如之!賊衍此舉,實為傾國。
比者宿豫陷歿,淮陽嬰城,兇狡侜張,規抗王旅。
將軍忠規協著,火烈霜摧,電動岱陰,風掃沂嶧,遂令逋誅之寇,一朝殲夷;元鯨大憝,千裡折首。
殊勳茂捷,自古莫二。
但揚區未安,餘燼宜盪,乘勝掎角,勢不可遺。
便可率厲三軍,因時經略,申威東南,清彼江介,忘此仍勞,用圖永逸,進退規度,委之高算。
」又詔巒曰:「淮陽、宿豫雖已清復,梁城之賊,猶敢聚結,事宜乘勝,并勢摧殄。
可率二萬之眾渡淮,與征南掎角,以圖進取之計。
」
及梁城賊走,中山王英乘勝攻鍾離,又詔巒帥眾會之。
巒表曰:「奉被詔旨,令臣濟淮與征南掎角,乘勝長驅,實是其會。
但愚懷所量,竊有未盡。
夫圖南因於積風,伐國在於資給,用兵治戎,須先計校。
非可抑為必勝,〔九〕幸其無能。
若欲掠地誅民,必應萬勝;如欲攻城取邑,未見其果。
得之則所益未幾,不獲則虧損必大。
蕭衍傾竭江東,為今歲之舉,疲兵喪眾,大敗而還,君臣失計,取笑天下。
雖野戰非人敵,守城足有餘,今雖攻之,未易可克。
又廣陵懸遠,去江四十裡,鍾離、淮陰介在淮外,假其歸順而來,猶恐無糧艱守,況加攻討,勞兵士乎?且征南軍士從戎二時,疲弊死病,量可知已。
雖有乘勝之資,懼無遠用之力。
若臣之愚見,謂宜修復舊戍,牢實邊方,息養中州,擬之後舉。
又江東之釁,不患久無,畜力待機,謂為勝計。
」詔曰:「濟淮掎角,事如前敕,何容猶爾磐桓,方有此請!可速進軍,經略之宜聽征南至要。
」
巒又表曰:「蕭衍侵境,久勞王師,今者奔走,實除邊患,斯由靈贊皇魏,天敗寇豎,非臣等弱劣所能克勝。
若臣之愚見,今正宜修復邊鎮,俟之後動。
且蕭衍尚在,兇身未除,螳蜋之志,何能自息。
唯應廣備以待其來,實不宜勞師遠入,自取疲困。
今中山進軍鍾離,實所未解,若能為得失之計,不顧萬全,直襲廣陵,入其內地,出其不備,或未可知。
正欲屯兵,蕭密餘軍猶自在彼;〔一0〕欲言無糧,運船復至。
而欲以八十日糧圖城者,臣未之前聞。
且廣陵、任城可為前戒,豈容今者復欲同之。
今若往也,彼牢城自守,不與人戰,城塹水深,非可填塞,空坐至春,則士自弊苦。
遣臣赴彼,糧何以緻?夏來之兵,不齎冬服,脫遇冰雪,取濟何方?臣寧荷怯懦不進之責,不受敗損空行之罪。
鍾離天險,朝貴所具,若有內應,則所不知,如其無也,必無克狀。
若其不復,其辱如何!若信臣言也,願賜臣停;若謂臣難行求回,臣所領兵統悉付中山,任其處分,臣求單騎隨逐東西。
且俗諺雲,耕則問田奴,絹則問織婢。
臣雖不武,忝備征將,前宜可否,頗實知之,臣既謂難,何容強遣。
」詔曰:「安東頻請罷軍,遲回未往,阻異戎規,殊乖至望。
士馬既殷,無容停積,宜務神速,東西齊契,乘勝掃殄,以赴機會。
」巒累表求還,世宗許之。
英果敗退,時人伏其識略。
初,侍中盧昶與巒不平,昶與元暉俱世宗所寵,禦史中尉崔亮,昶之黨也。
昶、暉令亮糾巒,事成許言於世宗以亮為侍中。
亮於是奏劾巒在漢中掠良人為奴婢。
巒懼為昶等所陷,乃以漢中所得巴西太守龐景民女化生等二十餘口與暉。
化生等數人,奇色也,暉大悅,乃背昶為巒言於世宗雲:「巒新有大功,已經赦宥,不宜方為此獄也。
」世宗納之。
高肇以巒有克敵之效,而為昶等所排,助巒申釋,故得不坐。
豫州城民白早生殺刺史司馬悅,以城南入,蕭衍遣其冠軍將軍齊苟仁率眾入據懸瓠。
詔巒持節率羽林精騎以討之。
封平舒縣開國伯,食邑五百戶,賞宿豫之功也。
世宗臨東堂,勞遣巒曰:「司馬悅不慎重門之戒,智不足以謀身,匪直喪元隸豎,〔一一〕乃大虧王略。
懸瓠密邇近畿,東南藩捍,度公之在彼,〔一二〕憂慮尤深。
早生理不獨立,必遠引吳楚,士民同惡,勢或交兵。
卿文昭武烈,朝之南仲,故令卿星言電邁,出其不意。
卿言早生走也守也?何時可以平之?」巒對曰:「早生非有深謀大智能構成此也,但因司馬悅虐於百姓,乘眾怒而為之,民為兇威所懾,不得已而苟附。
假蕭衍軍入應,水路不通,糧運不繼,亦成擒耳,不能為害也。
早生得衍軍之接,溺於利欲之情,必守而不走。
今王師若臨,士民必翻然歸順。
圍之窮城,奔走路絕,不度此年,必傳首京師。
願陛下不足垂慮。
」世宗笑曰:「卿言何其壯哉!深會朕遣卿之意。
知卿親老,頻勞於外,然忠孝不俱,才宜救世,不得辭也。
」
於是巒率騎八百,倍道兼行,五日次於鮑口。
賊遣大將軍胡孝智率眾七千,去城二百,逆來拒戰。
巒擊破孝智,乘勝長驅,至於懸瓠。
賊出城逆戰,又大破之,因即渡汝。
既而大兵繼至,遂長圍之。
詔加巒使持節、假鎮南將軍、都督南討諸軍事。
征南將軍、中山王英南討三關,亦次於懸瓠,以後軍未至,前寇稍多,憚不敢進,乃與巒分兵掎角攻之。
衍將齊苟仁等二十一人開門出降,即斬早生等同惡數十人。
豫州平,巒振旅還京師。
世宗臨東堂勞之,曰:「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