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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書卷九十七 列傳第八十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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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明,並梟首大桁,暴屍於市,經日壞爛,投之水中,男女妃妾一皆從戮。

    時人為之語曰:「遙望建康城,小江逆流縈,前見子殺父,後見弟殺兄。

    」興光元年,駿改年曰孝建。

    其中軍府錄事參軍周朗啟駿曰:〔二0〕「今士大夫父母在而兄弟異計,十家而七;庶人父子殊產,八家而五。

    凡甚者乃危亡不相知,飢寒不相恤,又疾讒害其間,〔二一〕不可稱數。

    宜明其禁,以易其風。

    」俗弊如此,駿不能革。

     臧質遣使說荊州刺史南郡王義宣曰:「有大才,負大功,挾震主威,自古尠有全者。

    宜在人前,早有處分。

    」義宣使要豫州刺史魯爽、兗州刺史徐遺寶、司州刺史魯秀等,剋秋起兵。

    爽時昏醉,即日便戴黃標,稱建平元年,闆義宣為天子,遣信至建業迎弟瑜。

    由是駿知爽反,惶懼,欲遣迎義宣,其竟陵王誕執議不許,乃遣左衛將軍王玄謨率眾討爽,領軍將軍柳元景、鎮軍將軍沈慶之討義宣。

    臧質下戍大雷,馳報義宣,抗表以誅元景為名。

    遣軍就質,〔二二〕使爽與質會于江上。

    玄謨屯兵梁山。

    義宣率眾至尋陽,與質俱下。

    雍州刺史朱脩之不從義宣。

    臧質進計曰:「今萬人取南州,則梁山中絕;萬人守梁山,玄謨必不敢動。

    下官浮舟外江,直向石頭,此上策也。

    」義宣將從之,其諮議劉諶之曰:「質不求前驅,〔二三〕兇志難測,不如盡銳攻梁山,事克,然後長驅,萬安之計也。

    」義宣乃止。

    義宣遣劉諶之就質,步攻東壘。

    義宣進自蕪湖,赴梁山,屯兵西岸。

    玄謨拒質,駿將軍垣護之、〔二四〕薛安都又摧破之。

    義宣眾潰,因風放火,焚其舟艦。

    義宣閉船大泣,因而迸逸。

    走至江陵,荊州司馬竺超民具儀服迎之,左右相率潰叛,超民送付刺姦。

    朱脩之於獄殺之。

     太安二年,駿改年為大明。

    駿於新亭造中興佛寺,設齋,忽有一僧形貌有異,眾皆愕然。

    問其名,答雲名惠明,從天安寺來。

    言竟,倏然而滅,乃改為天安寺。

    至天安初而彭城歸國。

    四年,駿遣其將殷孝祖寇濟州,高宗遣清水公封敕文等擊走之,又詔征西將軍皮豹子擊孝祖於清東。

    五年,豹子還,遂掠地至高平,大獲而還。

     駿以其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誕得士庶之心,內畏忌之。

    誕不自安,乃治城多聚糧仗。

    駿大怒,貶誕爵為侯,遣兗州刺史垣閬、給事中戴明寶討之。

    誕遣眾出戰,斬垣閬。

    誕表駿曰:「往年元兇禍逆,陛下入討,臣背兇赴順,可謂常節。

    及丞相構難,臧魯協從,朝野怳忽,鹹懷憂懼。

    陛下欲建百官羽儀星馳推奉,臣前後固執,末方賜從。

    社稷獲全,是誰之力?陛下接遇殷勤,屢加崇寵,驃騎、揚州,旬月移授。

    恩秩頻煩,復賜徐兗,仰屈皇輿,遠相餞送。

    臣一遇之感,此何以忘,庶希偕老,永相娛慰。

    豈謂陛下信用讒言,遂令小人來相掩襲。

    不任枉酷,即加誅揃,雀鼠貪生,仰違詔敕。

    今親勒部曲,鎮扞徐兗。

    昔緣何福,同生皇家;今有何罪,便成胡越。

    陵鋒奮戈,萬沒豈顧,定蕩之期,冀在旦夕。

    右軍、宣簡,爰及武昌,皆以無罪,並遇枉酷。

    臣有何過,復緻於此?陛下宮闈之醜,豈可一二。

    臨紙悲塞,不止所言。

    」駿以沈慶之前軍討之,親勞軍人,賜以金帛。

    慶之軍敗退,傷者十四五。

    駿大怒,將自往。

    久乃拔之,斬誕傳首。

    誕母殷、妻徐並自殺。

    城內誅者數千人,或先鞭殺而行戮。

    並移首於石頭南岸,以為京觀,至於風晨雨夜,輒聞哀號之響。

     駿淫亂無度,蒸其母路氏,穢汙之聲,布於甌越。

    東揚州刺史顏竣恃舊,每戲弄之,駿慚怒殺竣。

    和平元年七月,駿使其散騎常侍明僧暠朝貢。

    二年三月,又使其散騎常侍尹顯朝貢。

    駿雍州刺史、海陵王休茂謀將除駿,參軍尹玄慶斬休茂。

    是歲,凡諸郡士族婚官點雜者,悉黜為將吏,而人情驚怨,並不服役,逃竄山湖,聚為寇盜。

    侍中沈懷文苦諫不納。

    三年三月,駿使其散騎常侍嚴靈護朝貢。

    以沈懷文數直諫,付廷尉殺之。

    駿寵姬殷死,贈貴妃,諡曰宣。

    及葬龍山,給鑾輅、九旒、黃屋、左纛、羽葆、鼓吹、班劍、虎賁。

    龍轜之麗,功妙萬端,山池雲鳳之屬,皆裝以眾寶,繡帷珠帶,重鈴疊眊,儀服之盛,古今尠有。

    駿自殷死,常懷悲惻,神情罔罔,廢棄政事。

    或親至殷靈床,酌奠酒飲之,既而慟哭流連,不能自反。

    其耽昏若此。

    四年,獵于烏江之榜口,又遊湖縣之滿山,〔二五〕並與母同行,宣淫肆意。

    五年,三吳大飢,人食草木皮葉,親屬互相販鬻,劫掠蜂起,死者不可勝數。

    是年駿死。

     子子業立,性尤兇悖。

    其母疾篤,遣呼子業,子業曰:「病人間多鬼,那可往?」其母怒,語侍者曰:「將刀來破我腹,那得生如馨兒!」六年,改為永光。

    以奄人華願兒為散騎常侍,遊止必同。

    越騎校尉戴法興屢相裁割,願兒深以為隙。

    或謂法興為真天子,子業為膺天子,願兒具以聞,子業乃殺法興。

    驃騎將軍柳元景、尚書左僕射顏師伯欲廢子業,立太宰義恭,以告沈慶之,慶之告子業。

    子業出兵誅義恭,遂刳剔支體,抽裂心藏,挑其眼睛,投之蜜中,謂之鬼目粽。

    又殺柳元景、顏師伯,並諸子及弟姪。

    乃改年為景和。

    子業除去喪禮,服錦縠之衣。

    以石頭城為長樂宮,東城為未央宮,北邸為建章宮,南宅為長楊宮。

    子業自以昔在東宮,不為駿所愛,及即位,常欲毀其墓。

    乃遣發駿所寵殷氏冢。

    殷死,駿為之造新安寺,於是壞之,復欲誅諸遠近尼僧。

    遣使殺其新安王子鸞,臨死歎曰:「惟願後身不復生天王家!」義恭既誅,徐州刺史義陽王昶大懼,遣典籤蘧法生啟求還建業。

    子業謂法生曰:「義陽謀反,我正欲誅之。

    」法生懼禍,走還彭城。

    子業遣沈慶之率師伐昶。

    法生至彭城,昶便繕甲,諸郡不從,昶知事不捷,遂來奔。

     子業淫其姑,稱為謝氏,為貴嬪、夫人,加以殊禮,虎賁劍戟,出警入蹕,鑾輅龍旂,在貴妃之上,即義隆第十女,其新蔡長公主也。

    子業矯雲主喪,空設喪事,而實納之。

    時其姊山陰主大見愛狎,淫恣過度,謂子業曰:「妾與陛下男女雖殊,俱託體先帝,陛下六宮百數,而妾惟一駙馬,事不均平,乃可如此。

    」子業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,進爵會稽郡長公主,秩同郡王,食湯沐邑二千戶,給鼓吹一部,加班劍二十人,每出遊,與群臣陪乘。

    吏部褚淵以有風貌,子業使淵侍主。

    子業皆令廟別畫其祖父形像,曾入裕廟,指裕像曰:「此渠大英雄,生擒數天子。

    」次入義隆廟,指義隆像曰:「此渠亦不惡,但暮年中不免兒斫去頭。

    」次入其父駿廟,指駿像曰:「此渠大好色,不擇尊卑。

    」顧謂左右曰:「渠大齄鼻,如何不齄之?」即令畫工齄駿像鼻。

    其父子淫悖,書契所無也。

    子業又殺沈慶之,撫軍諮議參軍何邁,即其新蔡主婿。

     其湘東王彧及建安王休仁、山陽王休祐常被猜忌,並欲誅之。

    休仁每以調謔悅之,故得推遷不死。

    彧、休祐形體肥大,遂以籠盛稱之,彧尤肥,號曰「豬王」。

    廷尉劉矇妾懷孕,子業迎入宮,冀其生男,立為太子,及其生子,遂為大赦。

    子業召其南平王鑠妃江氏偶諸左右,江不從。

    子業曰:「若不從,當殺汝三子。

    」江猶不從,乃鞭一百,殺其子敬猷等。

    巫覡雲「湘州有天子氣」,子業將南行以厭之,未行前,欲悉誅諸叔。

    時彧被拘祕書省,與子業左右阮佃夫等謀廢子業。

    子業出華林園,共巫竹林堂前射鬼。

    佃夫時為內監,乃以告外監典事朱幼、主衣壽寂之、細鎧主姜產之等,寂之抽刃而前,產之繼進。

    子業引弓射寂之,不中,寂之乃斬其首。

     彧既誅子業,憂遽不知所為。

    休仁推立彧。

    彧時失履,徒跣登西堂,備天子儀服,呼諸大臣入見,事無巨細,稱令施行。

    彧以豫章王子尚及山陰主為子業所狎,殺之。

    十二月,僭即帝位,改年為泰始。

     先是,子業敕其弟子勛曰:「聞汝與何邁謀共廢我,汝自量體氣何如孝武?尋當遣使送藥與汝。

    」子勛長史鄧琬與錄事參軍陶亮等起兵,遣其黨俞伯奇出頓大雷,〔二六〕巴東太守孫仲之至于平石〔二七〕,與陶亮並統前軍。

    始彧未知子勛起兵,加子勛車騎將軍、儀同三司。

    符至尋陽,鄧琬乃投於地,攘袂而起曰:「殿下當開端門,何黃閤之有!」與陶亮等徵兵馳檄,建牙於桑厄。

    〔二八〕時雍州刺史袁顗便勸子勛即位,琬乃立宗廟,設壇場,造乘輿法服,立子勛為天子,即位江州,號義嘉元年。

    子勛以袁顗為尚書左僕射,鄧琬為尚書右僕射,左司馬張悅為領軍將軍、吏部尚書,州郡並加爵號。

    彧乃遣領軍將軍王玄謨討之,復遣其將沈攸之、劉靈出據虎檻。

    初彧聞四方反亂,憂遽不知所為,休仁請前鋒決勝,於是始有防禦之軍。

    攸之軍至江州,斬子勛。

    彧慮子勛弟松滋侯子房等年大終不相服,休仁遂勸除之,因誅駿舅子路休之等,以陷子房兄弟。

    於是殺駿子安陸王子綏及子房、臨海王子頊、〔二九〕永嘉王子仁、始安王子真、邵陵王子元、淮南王子孟、臨賀王子產、晉熙王子輿及子起、子期、子悅、子頓。

    〔三0〕初,駿二十八男,其餘先早夭,及子業殺子鸞等,至是盡殪之矣,其骨肉相殘若此之甚。

     彧南新蔡太守常珍奇奉啟請降,顯祖詔遣西河公元石、京兆侯張窮奇率軍援之。

    皇興元年正月,彧遣其散騎常侍貝思、散騎侍郎崔小白朝貢。

    初,彧遣其鎮軍張永、領軍沈攸之以大眾迎其徐州刺史薛安都。

    安都聞永將發,乃遣信請降。

    顯祖詔博陵公尉元、城陽公孔伯恭率騎二萬救之。

    永等。

    前後奮擊,斬首凍沒死者不可勝數。

    〔三一〕又其兗州刺史畢眾敬亦來降款,至是,徐兗及淮西諸郡、青齊二州相尋歸附。

    彧又遣其中領軍沈攸之、太子左衛率劉勉寇彭城,兗州刺史申纂守無鹽。

    時薛安都略有廣平、順陽、義成、扶風諸郡。

    沈攸之至下邳,與元等戰敗而走。

    初,彧青州刺史沈文秀、冀州刺史崔道固並請歸順,詔遣征南大將軍慕容白曜率眾援之。

    文秀等復叛歸彧。

    白曜進軍圍城。

    二年,克歷城,獲道固。

    彧遣其員外散騎常侍李豐朝貢。

    彧遣沈文秀弟文靜海道救青州,文靜至東萊之不期城,白曜遣軍克之。

    尋獲東陽城。

    彧遣其員外散騎常侍王希涓朝貢。

    四年六月,彧又遣員外散騎常侍劉航朝貢。

     延興元年,彧於巖山射雉,休祐從在後,與其左右相失。

    彧遣壽寂之率諸壯士追躡休祐,蹴令墜馬,拉而殺之,乃揚聲曰:「驃騎墮馬死。

    」召司徒休仁宿尚書下省,鴆而殺之。

     自彧立之後,民庶凋弊,而宮殿器服多更興造。

    初其即位,軍人多被超越,或有不與戎勤,寄名受賞。

    阮佃夫等並被信委,凡所談笑,言無不行,抽進阿黨,鹹受不次之位。

    故佃夫左右,乃有四軍、五校、羽林、給事等官,皆市井傭販之人,諂附而獲。

    至綱紀不立,風政頹弊,境內多難,民庶嗷然。

    遂廣募義勇,置為部曲。

    於是官品淪褫,士人渾亂,民眾顒顒,鹹願來奔矣。

     彧遣其司州刺史垣叔通為益州刺史,叔通極為聚斂,蜀還之貨過數千金,知彧好財,先送家資之半,彧猶嫌少。

    及叔通至建業,遣詣廷尉,彧先令獄官留之於訊堂,彌旬不得出。

    叔通於是悉送其財,然後原遣。

    凡蠻夷不受鞭罰,輸財贖罪,謂之賧,時人謂叔通被賧刺史。

    彧嘗宮內大集而裸婦人觀之,以為忻笑。

    其妻王氏以扇鄣面,獨無所言。

    彧怒曰:「外舍家寒乞,今共為笑樂,何獨不視!」王曰:「為樂之事,其方自多,豈有姑姊妹集聚,而裸婦人形體,以此為樂!外舍之為忻,適與此不同。

    」彧大怒,遣王起去。

    彧末年好事鬼神,多所忌諱,言語文書有禍敗兇喪及疑似之言應回避者數百千品,有犯必加罪戮。

    改騧馬字為馬邊瓜,以「騧」似「禍」字故也。

    嘗以南苑借張永,言且給三百年,期訖更申。

    其事皆如此。

    又以宣陽門之名不善,甚諱之。

    其太後停屍漆床,移出東宮,見之怒甚,免中庶子官,職局以下坐死者數十人。

    內外常慮犯誤,人不自保。

    移床治壁,必祭土神,文士為辭,祝事如大祭。

    又更忍虐好殺,左右失旨忤意,往往有刳斮斷截者。

    時遣窺覘淮泗,軍旅不息,荒弊積久,府藏空虛,內外百官,普斷祿俸。

    而彧奢費過度,務為彫侈,每所造制,必為正禦三十、副禦三十、次副三十,須一物輒造九十枚。

    境內騷然,人不堪命。

     彧又以壽寂之有膽決,乃殺之。

    又追降休仁、休祐為庶人,絕其屬籍,諸子徙遠郡。

    休祐母邢、妻江,付廷尉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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