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大河,總有小河吧?”
“也沒有。
”
“那麼,隻有小溪了?”
“連小溪都沒有。
”
“好罷,那您就到森林裡去研究吧。
”少校插上了嘴。
“可那兒連一棵樹也沒有呀!”
“好個漂亮地方啊!”少校說。
“不要失望,我親愛的巴加内爾,至少有些高山你可以去考察考察一下呀。
”爵士插上去說。
“啊!山,不僅不很高,又沒什麼意思,爵士,而且,這工作早有人做過了。
”
“也有人做過了!?”爵士驚訝了。
“是啊,我就是這麼倒黴,處處給人占了先。
”
“不可能吧?”
“千真萬确,”他可憐巴巴地說。
“真是可惜,那您下船後怎麼辦呢,巴加内爾先生?”夫人說。
巴加内爾沉默了一會。
“哎,您真不如那天在馬德拉下船好,雖然那裡不再出産葡萄酒了!”爵士婉惜地說。
他依然沉默着。
“要是我,我就在船上等候機會。
”少校說,他的神情好象在說:“要是我,我就不打算下船了。
”
“我親愛的爵士,”巴加内爾終于說話了,“您今後還預備在哪裡停泊?”
“今後,不到康塞普西翁不停了。
”
“糟糕!我可離印度太遠了。
”
“并不啊,你一繞過合恩角不就一天天接近印度了嗎?”
“我正是想到這一點。
”
“而且,隻要到印度,到東印度或是到西印度,都沒有什麼關系。
”
“怎麼沒有什麼關系呢?”
“是的,巴塔戈尼亞草原上的居民不也是印第安人(亦稱西印度人)嗎?都是印度人呀。
”
“啊!是呀!我的爵士,您不說起來,我絕不會想到這一點。
”巴加内爾叫着。
“還有,巴加内爾,要得到金獎章,随便在什麼地方都可以呀。
世界上到處有東西可以研究。
到處有東西可以探求,到處有東西可以發現呀,在西藏的叢山中不是和在安達斯山脈的叢山中一樣嗎?”
“那麼雅魯藏布江問題呢?”
“雅魯藏布江,您就拿科羅拉多河代替好了!這條河人家知道的也不多,在地圖上這條河流随地理學家高興,愛怎麼畫就怎麼畫。
”
“這個我知道,爵士。
在地圖上這條河道往往一差就差上好幾度。
啊!我深信:假如我要提出要求的話,地理學會也會派我到巴塔戈尼亞去,和派我到印度去一樣。
不過,我早沒有想到呀。
”
“您一輩子就是這樣粗心大意,所以您沒有想到啊。
”
“言歸正傳罷,巴加内爾先生,您到底肯不肯陪我們一同去呢?”海倫夫人用最懇切的語氣問。
“夫人,我的任務怎麼辦呢?”
“我要預先告訴您,我們還要過麥哲倫海峽哩。
”爵士補充着說。
“爵士,您想來誘惑我?”
“我再加一句,我們還遊曆饑餓港呢!”
“饑餓港,”那法國人叫起來,他感到各方面都在圍攻他,要他轉念頭,“這海港,許多地理書把它說得天花亂墜,太著名了!”
“您還要想想,巴加内爾先生,您參加我們這個事業,就有權把法蘭西的名字和蘇格蘭的名字結合起來呀。
”夫人說。
“是呀!這是沒有問題的。
”
“我們這次遠征,有個地理學家參加是可以給我們幫很大的忙的,您拿科學來為人道服務,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光榮的事嗎?”
“您說得太好了,夫人!”
“請您相信我,您還是将錯就錯吧,或者不如說,我們還是聽從天意吧。
請您學我們的樣。
天意把文件送到我們手裡,我們就出發了,天意又把您送到鄧肯号上來,您就不要離開鄧肯号吧。
”
“諸位要我說真話嗎?我的好朋友們?”巴加内爾終于開始松口,“我看你們都很想要我留下來!”
“您自己呢?巴加内爾,我看您也非常想留下來。
”爵士說。
“可不是嗎?!”那博學的地理學家叫了起來,“我是不敢開口,怕太冒昧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