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上那最初的一點晨光,又躺到火邊烤他那凍透了的手腳。
“外面沒什麼了。
”威爾遜說。
門格爾又發出信号,叫爵士繼續往下走。
爵士順勢往坡子下一溜,一會兒海倫夫人和他都在羅伯爾等着他們的那條小路上站住了。
繩子又搖了三下,接着就是門格爾引着瑪麗走上了那條危險的途徑。
他的冒險成功了。
他到達了羅伯爾所說的那個深坑,和爵士夫婦會合在一起。
5分鐘後,全體旅伴都順利地逃出了牢獄,離開了那臨時藏身的土坑了。
他們避開了有人住的那帶湖岸,沿着許多狹窄的小路,鑽進了最深的山谷裡。
他們很快地走着,盡量防止人家望到他們。
他們都不說話,在許多小樹叢中間走着,就和鬼影一般。
他們到哪裡去呢?
不知道,隻是亂跑,但是他們是自由了。
快到5點的時候,天開始發白了。
雲堆的高處,漸漸顯出一片淡藍色。
朦胧的山峰開始從晨霧中露出頭角。
太陽不久就要上山了,而這片晨曦已經不是刑殺的信号,卻相反地将要揭露囚犯的逃亡。
因此,在這必然到來的追捕之前,逃亡的人們必須逃出土人的圈子,跑得遠遠地,使他們不容易找到蹤迹。
但是他們走不快,因為那些小路都很陡。
海倫夫人爬坡時由哥利納帆扶着,瑪麗則由門格爾攙着。
羅伯爾滿心是成功的喜悅,欣喜地,勝利地,跑在前面開路,兩個水手走在後面斷後。
再過半個鐘頭,旭日就要從天邊的雲霧中升起來了。
逃亡的人們又亂跑了半個鐘頭。
巴加内爾已經不在這裡給他們引路了,這巴加内爾,大家都在為他擔憂,他的下落不明在大家成功的喜悅中構成了片陰影。
然而,大家盡可能地朝着東方跑,迎着輝煌的晨曦走去。
一會兒他們就到達了離道波湖面150米高的高度了。
清晨的寒氣在這樣的高空中更冷得厲害,嚴酷地刺着他們的肌膚。
許多高山和丘陵的模糊的影子一層層地疊在他們的面前。
但是哥利納帆此時正是入山惟恐不深:他想先鑽進那片萬山重壘的迷宮裡,然後再慢慢地設法摸出去。
最後,太陽出來了,它迎着逃亡者放射出它最初的光芒。
突然,一片駭人的咆哮聲,是成百的呼叫聲混合而成的,在空中爆發起來了。
它是從堡寨裡出來的,但是現在堡寨是在什麼地方呢?哥利納帆一時辨不清楚。
而且一片濃霧,和簾幕一般地展開在他的腳底下,不容許他看清下面的那些低谷。
但是,無可懷疑,他們的逃脫已經被土人發覺了。
他們能不能逃避土人的追捕呢?他們是否已被土人看見了呢?他們沿途留下的蹤迹會不會指明他們的去向呢?
這時,下面的霧氣都升上來了,把他們包圍在一片濕雲裡,他們看見了腳底下100米遠的地方那瘋狂的人群。
他們看見了人家,人家也自然看見了他們。
又是一片咆哮聲爆發起來,還有犬吠聲夾在裡面。
全部落的人都出來了,他們想先爬上牢獄那座懸崖,爬不上去,就轉過頭來湧向栅欄外面,抄小路追趕着這班逃避報複的囚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