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撥同學裡最有前途的,肖下唇和李手盡管都上了大學——肖上唇那老雜毛天天在大街上吹牛,說他兒子分配進了國務院——但他們都比不上你。
肖下唇腮寬額窄,雙耳尖聳,一副典型的衙役相;李手眉清目秀,但不擔大福;你,鶴腿猿臂,鳳眼龍睛,如果不是右眼下這顆淚痣,你是帝王之相。
如果用激光把這痣燒掉,雖然不能出将入相,弄個師長旅長的幹幹是沒有問題的。
住嘴吧,我說,你到集上唬别人倒也罷了,在我面前說這些幹什麼?
這是命相之學,老祖宗傳下來的大學問,袁腮道。
少給我扯淡,我說:我今天是來找你算賬的,你他媽的把我害苦了。
什麼事?袁腮問,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啊!
誰讓你偷偷給王仁美取了環?我壓低聲音說,現在可好,有人發電報告到部隊,部隊命令我回來給王仁美做人流,不做就撤我的職,開除我的黨籍。
現在,王仁美也跑了,你說我怎麼辦?
這是哪裡的話?袁腮翻着白眼,攤開雙手道,我什麼時候給王仁美取環啦?我是個算命先生,排八字,推陰陽,測兇吉,看風水,這是我的專長。
我一個大老爺們,給老娘們去取環?呸,你說的不嫌晦氣,我聽着都覺晦氣。
别裝了,我說,誰不知袁半仙是大能人?看風水算命是你的專業,劁豬閹狗外帶給女人取環是你的副業。
我不會去告你,但我要罵你。
你給王仁美取環,怎麼着也要跟我通個氣啊!
冤枉,真是天大的冤枉!袁腮道,你去把王仁美叫來,我與她當面對證。
她跑沒影了,我到哪裡去找她?再說,她能承認嗎?她能出賣你嗎?
小跑,你這混蛋,袁腮道,你現在不是一般百姓,你是軍官,說話要負責任的。
你一口咬定我給你老婆取了環?誰來作證?你這是毀壞我的名譽,惹急了我要去告你。
好了,我說,歸根結底,這事不能怨你。
我來找你,是想讓你幫我出出主意,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,你說我該怎麼辦?
袁腮閉上眼,掐着手指,口中念念有詞。
然後猛一睜眼,道:賢弟,大喜!
喜從何來?
尊夫人所懷胎兒,系前朝一個大名鼎鼎的貴人轉世,因涉天機,不能洩露貴人姓名,但我送你四句話,牢記莫忘:此兒生來骨骼清,才高八鬥學業成,名登金榜平常事,紫袍玉帶顯威榮!
你就編吧——我嘴上這樣說,心裡卻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欣慰。
是啊,假如真能生出這樣一個兒子……
袁腮顯然是看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