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嗎?”
“還可以申訴。
”
“你知道的多,你說申訴到底會有用嗎?”
“隻有這一個途徑……”
“會有用嗎?”
“可是……沒别的辦法。
”
“我是說申訴能管點用嗎?”
“也許吧,我們盡量争取……”
“一年不行,兩年;兩年不行,三年……”
“隻要堅持下去,總會有翻案的那一天。
”
“我老了,我怕活不到那一天……”
“老伯,你要有信心。
”
“你不會放棄吧?”
“不會!”
“這就好!”
這之後,馬啟明的父親突然出門上訪去了。
他是悄悄走的,他怕老伴攔他,也怕耕雲不讓他去。
看來他并不相信耕雲說的申訴是惟一的途徑。
他留下一個紙條,上邊隻寫了四個字:
我去上訪
耕雲想像着馬啟明的父親可能在機關大樓裡進進出出的徒勞,将遭遇不負責任的冷漠和推诿,有時也會得到一點同情,甚至還會得到一點兒施舍,但有一樣很難得到,那就是他最希望獲得的公正和正義。
他會去翻撿垃圾,他會在橋洞和屋檐下過夜,他會被遣送……想到這裡,耕雲感到他的心像被鐵鉗夾着一般,疼痛,滴血,他一個人跑到酒館裡喝得酩酊大醉,然後又到江邊痛痛快快哭了一場,才又振作起來。
耕雲從馬啟明父親這兒得到啟示,除按程序申訴外,他起草了一封上訪信,打印多份,到處投寄。
每一封寄出的信都意味着一個希望,盡管是渺茫的希望,但也是希望。
他到水台子監獄去探監。
作為委托律師很有必要見見委托人,再者,還有申訴狀需要馬啟明簽字。
水台子監獄在新田縣前灣鄉境内,從臨江市到新田的班車很多,從新田到前灣上下午各一趟班車,從前灣到水台子監獄沒有班車,但可以租機動三輪,不貴,5塊就能拉到。
耕雲早飯後就去趕車,輾轉到水台子監獄已經下午3點半了。
馬啟明聽說父親踏上了上訪之路,眼睛濕潤了。
他們沉默着,舌頭像是被大石頭壓着一般不能動彈。
馬啟明忍住沒讓眼淚落下來,他不想讓人看到他的眼淚。
耕雲和馬啟明坐在一張桌子的對面,有一名獄警打橫坐着,與他們保持3米的距離。
耕雲拿出申訴狀,揚起來向獄警解釋這是什麼東西,然後推給馬啟明,讓他簽名。
馬啟明看看申訴狀,沒覺得有什麼不妥,但他遲遲不簽字,他問了一個和他父親一樣的問題——
“有用嗎?”
耕雲本想說希望很渺茫,但話到嘴邊卻成了——
“永遠不要放棄希望!”
馬啟明說:“現在我就是靠希望活着。
”
耕雲想像不出如果沒有希望馬啟明如何忍受惡劣的環境、鐵闆一樣的孤獨、逼仄的空間和泛濫成災的時間。
馬啟明又說:“沒有希望我早就瘋掉了。
”
耕雲看着馬啟明的眼睛,那雙曾經充滿憤怒和怨恨的眼睛現在看上去很沉靜,沉靜中透出熾熱的期待。
馬啟明在申訴書上簽上了他的名字。
耕雲理解馬啟明的眼神,這個男子漢正在承受的痛苦是無法想像的,妻子的橫死、人所共知的綠帽子、自己的被冤枉、父親的上訪,等等這些都壓在他的心上,他哪怕一分一秒也擺脫不了,夜晚難以入眠時咀嚼的必然也是這些,隻有依靠睡眠那偉大的赦免功效,心靈才能獲得短暫的自由……
沉靜,這是包含了多少痛苦的沉靜啊!
耕雲會見了馬啟明之後,又和監獄長聊了一會兒。
監獄長很同情馬啟明,支持他申訴,并答應盡量照顧馬啟明。
從水台子監獄出來時,已是黃昏,一陣陣秋風吹來,竟然很有些涼意,他把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