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崖末,兼至華氏之訂。
父曰:“妖言何足聽信?汝尚能生還者,徒以閹廢故。
不然,死矣!”生曰:“彼雖異物,情亦猶人,況又慧麗,娶之亦不為戚黨笑。
”父不言,但嗤之。
生乃退而技癢,不安其分,辄私婢,漸至白晝宣滢,意欲駭聞翁媪。
一日為小婢所窺,奔告母,母不信,薄觀之,始駭。
呼婢研究,盡得其狀。
喜極,逢人宣暴,以示子不閹,将論婚于世族。
生私白母:“非華氏不娶。
”母曰:“世不乏美婦人,何必鬼物?”生曰:“兒非華姑,無以知人道,背之不祥。
”傅父從之,遣一仆一妪往觇之。
出東郭四五裡,尋李氏園。
見敗垣竹樹中,縷縷有飲煙。
妪下乘,直造其闼,則母子拭幾濯溉,似有所伺。
妪拜緻主命。
見三娘,驚曰:“此即吾家小主婦耶?我見猶憐,何怪公子魂思而夢繞之。
”便問阿姊。
華姑歎曰:“是我假女,三日前忽殂謝去。
”因以酒食饷妪及仆。
妪歸,備道三娘容止,父母皆喜。
末陳巧娘死耗,生恻恻欲涕。
至親迎之夜,見華姑親問之。
答雲:“已投生北地矣。
”生欷-久之。
迎三娘歸,而終不能忘情巧娘,凡有自瓊來者,必召見問之。
或言秦女墓夜聞鬼哭,生詫其異,入告三娘。
三娘沉吟良久,泣下曰:“妾負姊矣!”诘之,答雲:“妾母子來時,實未使聞。
茲之怨啼,将無是姊?向欲相告,恐彰母過。
”生聞之,悲已而喜。
即命輿,宵晝兼程,馳詣其墓,叩墓木而呼曰:“巧娘!巧娘!某在斯!”俄見女郎捧嬰兒,自袕中出,舉首酸嘶,怨望無已;生亦涕下。
探懷問誰氏子,巧娘曰:“是君之遺孽也,誕三月矣。
”生歎曰:“誤聽華姑言,使母子埋憂地下,罪将安辭!”乃與同輿,航海而歸。
抱子告母。
母視之,體貌豐偉,不類鬼物,益喜。
二女諧和,事姑孝。
後傅父病,延醫來。
巧娘曰:“疾不可為,魂已離舍。
”督治冥具,既竣而卒。
兒長,絕肖父,尤慧,十四遊泮。
高郵翁紫霞,客于廣而聞之。
地名遺脫,亦未知所終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