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具甚豐,且不索直。
公問故,特以夢兆告。
公頗自負;私計女發。
,慮為顯者笑,富貴後當易之。
及試,竟落第,偃蹇喪志,赧見主人,不敢複由王舍,迂道歸家。
逾三年再赴試,店主人延候如前。
公曰:“爾言不驗,殊慚祗奉。
”主人曰:“秀才以陰欲易妻,故被冥司黜落,豈吾夢不足踐耶?”公愕然,問故。
主人曰:“别後複夢神告,故知之。
”公聞而惕然悔懼,木立若偶。
主人又曰:“秀才宜自愛,終當作解首。
”入試,果舉賢書第一。
夫人發亦尋長,雲鬟委綠,倍增妩媚。
其姊适裡中富兒,意氣自高。
夫蕩惰,家漸陵替,貧無煙火。
聞妹為孝廉婦,彌增愧怍,姊妹辄避路而行。
未幾,良人又卒,家落。
毛公又擢進士。
女聞,刻骨自恨,遂忿然廢身為尼。
及公以宰相歸。
強遣女行者詣府谒問,冀有所贻。
比至,夫人饋以绮-羅絹若幹匹,以金納其中。
行者攜歸見師,師失所望,恚曰:“與我金錢,尚可作薪米費,此物我何所須!”遽令送回。
公與夫人疑之,啟視,則金具在,方悟見卻之意。
笑曰:“汝師百金尚不能任,焉有福澤從我老
”遂以五十金付尼去,且囑曰:“将去作爾師用度。
但恐福薄人難承受耳。
”行者歸,告其師。
師啞然自歎,私念生平所為,率自颠倒,美惡避就,-豈由人耶?後王舍店主人以人命逮系囹圄,公乃為力解釋罪。
異史氏曰:“張家故墓,毛氏佳城,斯已奇矣。
餘聞時人有‘大姨夫作小姨夫,前解元為後解元’之戲,此豈慧黠者所能較計耶?嗚呼!彼蒼者天久已夢夢,何至毛公,其應如響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