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是時也:地下已多碎膽,天外更有驚魂。
北宮黝未必不逃,孟施舍焉能無懼?将軍氣同雷電,一入中庭,頓歸無何有之鄉;大人面若冰霜,比到寝門,遂有不可問之處。
豈果脂粉之氣,不勢而威?胡乃肮髒之身,不寒而栗?猶可解者:魔女翹鬟來月下,何妨俯伏皈依?最冤枉者:鸠盤蓬首到人間,也要香花供養。
聞怒獅之吼,則雙孔撩天;聽牝雞之鳴,則五體投地。
登徒子滢而忘醜,“回波詞”憐而成嘲。
設為汾陽之婿,立緻尊榮,媚卿卿良有故;若贅外黃之家,不免奴役,拜仆仆将何求?彼窮鬼自覺無顔,任其斫樹摧花,止求包荒于悍婦,如錢神可雲有勢,乃亦嬰鱗犯制,不能借助于方兄。
‘豈縛遊子之心,惟茲鳥道?抑消霸王之氣,恃此鴻溝?然死同袕,生同衾,何嘗教吟“白首”?而朝行雲,暮行雨,辄欲獨占巫山。
恨煞“池水清”,空按紅牙玉闆;憐爾“妾命薄”,獨支永夜寒更。
蟬殼鹭灘,喜骊龍之方睡;犢車-尾,恨驽馬之不奔。
榻上共卧之人,撻去方知為舅;床前久系之客,牽來已化為羊。
需之殷者僅俄頃,毒之流者無盡藏。
買笑纏頭,而成自作之孽,太甲必曰難違;俯首帖耳,而受無妄之刑,李陽亦謂不可。
酸風凜冽,吹殘绮閣之春;酷海汪洋,淹斷藍橋之月。
又或盛會忽逢,良朋即坐,鬥酒藏而不設,且由房出逐客之書;故人疏而不來,遂自我廣絕交之論。
甚而雁影分飛,涕空沾于荊樹;鸾膠再覓,變遂起于蘆花。
故飲酒陽城,一堂中惟有兄弟;吹竽
古人為此,有隐痛矣。
‘嗚呼!百年鴛偶,竟成附骨之疽;五兩鹿皮,或買剝床之痛。
髯如戟者如是,膽似鬥者何人?固不敢于馬棧下斷絕禍胎,又誰能向蠶室中斬除孽本?娘子軍肆其橫暴,苦療妒之無方;胭脂虎啖盡生靈,幸渡迷之有楫。
天香夜-,全澄湯镬之波;花雨晨飛,盡滅劍輪之火。
極樂之境,彩翼雙栖;長舌之端,青蓮并蒂。
拔苦惱于優婆之國,立道場于愛河之濱。
咦!願此幾章貝葉文,灑為一滴楊枝水!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