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即複合。
女怨曰:“既愛我為婦,豈有待丈人如此者?是何處老道士授汝兇器,将人纏混欲死?”生得女,意願已慰,不複置辯,但憂路險難歸。
女折兩枝,各跨其一即化為馬,行且駛,俄頃至家。
時失生已七日矣。
初,生之與仆相失也,覓之不得,歸而告母。
母遣人窮搜山谷,并無蹤緒。
正憂惶所,聞子自歸,歡喜承迎。
舉首見婦,幾駭絕。
生略述之,母益忻慰。
女以形迹詭異,慮駭物聽,求即播遷,母從之。
異郡有别業,刻期徙往,人莫之知。
偕居十八年,生一女,适同邑李氏。
後母壽終。
女謂生曰:“吾家茅田中有雉抱八卵,其地可葬,汝父子扶榇歸窆。
兒已成立,宜即留守廬墓,無庸複來。
”生從其言,葬後自返。
月餘孟仙往省之,而父母俱杳。
問之老奴,則雲:“赴葬未還。
”心知其異,浩歎而已。
孟仙文名甚噪,而困于場屋,四旬不售。
後以拔貢入北闱,遇同号生,年可十七八,神采俊逸,愛之。
視其卷,注順天廪生霍仲仙。
瞪目大駭,因自道姓名。
仲仙亦異之,便問鄉貫,孟悉告之。
仲仙喜曰:“弟赴都時,父囑文場中如逢山右霍姓者,吾族也,宜與款接,今果然矣。
顧何以名字相同如此?”孟仙因诘高、曾,并嚴、慈姓諱,已而驚曰:“是我父母也!”仲仙疑年齒之不類。
孟仙曰:“我父母皆仙人,何可以貌信其年歲乎?”因述往迹,仲仙始信。
場後不暇休息,命駕同歸。
才到門,家人迎告,是夜失太翁及夫人所在。
兩人大驚。
仲仙入而詢諸婦,婦言:“昨夕尚共杯酒,母謂:‘汝夫婦少不更事。
明日大哥來,吾無慮矣。
’早旦入室,則阒無人類。
”兄弟聞之,頓足悲哀。
仲仙猶欲追覓,孟仙以為無益,乃止。
是科仲領鄉薦。
以晉中祖墓所在,從兄而歸。
猶冀父母尚在人間,随在探訪,而終無蹤迹矣。
異史氏曰:“鑽袕眠榻,其意則癡;鑿壁罵翁,其行則狂;仙人之撮合之者,惟欲以長生報其孝耳。
然既混迹人間,狎生子女,則居而終焉,亦何不可?乃三十年而屢棄其子,抑獨何哉?異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