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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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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如暫從其請,因從容而棄之。

    遂告曰:“小生所以踟蹰者,以文弱不能從戎,恐益為丈人累耳。

    如使夫婦得相将俱去,恩莫厚焉。

    ”盜曰:“我方憂女子累人,此何不可從也。

    ”引入内,妝女出見,年可十八九,蓋天人也。

    當夕合卺,深過所望。

    細審姓氏,乃知其父即當年荷囊人也。

    因述柳言,為之感歎。

     過三四日,将送之行,忽大軍掩至,全家皆就執縛。

    有将官三員監視,已将婦翁斬訖,尋次及周。

    周自分已無生理,一員審視曰:“此非周某耶?”蓋傅卒已軍功授副将軍矣。

    謂僚曰:“此吾鄉世家名士,安得為賊!”解其縛,問所從來。

    周詭曰:“适從江臬娶婦而歸,不意途陷盜窟,幸蒙拯救,德戴二天!但室人離散,求借洪威,更賜瓦全。

    ”傅命列諸俘,令其自認,得之。

    饷以酒食,助以資斧,曰:“曩受解骖之惠,旦夕不忘。

    但搶攘間,不遑修禮,請以馬二匹、金五十兩,助君北旋。

    ”又遣二騎持信矢護送之。

     途中,女告周曰:“癡父不聽忠告,母氏死之。

    知有今日久矣,所以偷生旦暮者,以少時曾為相者所許,冀他日能收親骨耳。

    某所窖藏巨金,可以發贖父骨,餘者攜歸,尚足謀生産。

    ”囑騎者候于路,兩人至舊處,廬舍已燼,于灰火中取佩刀掘尺許,果得金,盡裝入橐,乃返。

    以百金賂騎者,使瘗翁屍,又引拜母冢,始行。

    至直隸界,厚賜騎者而去。

    周久不歸,家人謂其已死,恣意侵冒,粟帛器具,蕩無存者。

    聞主人歸,大懼,哄然盡逃;隻有一妪、一婢、一老奴在焉。

    周以出死得生,不複追問。

    及訪柳,則不知所适矣。

     女持家逾于男子,擇醇笃者,授以資本而均其息。

    每諸商會計于檐下,女垂簾聽之,盤中誤下一珠,辄指其訛。

    内外無敢欺。

    數年夥商盈百,家數十巨萬矣。

    乃遣人移親骨厚葬之。

     異史氏曰:“月老可以賄囑,無怪媒妁之同于牙儈矣。

    乃盜也而有是女耶?培婁無松柏,此鄙人之論耳。

    婦人女子猶失之,況以相天下士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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