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兒之病,因官哥,本因子虛。
乃官哥未死,子虛不來,是官哥即子虛;官哥既死,子虛頻來,是子虛即官哥。
而必寫官哥在子虛懷中者,正子虛所以纏瓶兒之處,而瓶兒纏孽之因也。
或人必執官哥在子虛懷中,疑為子虛乎?彼烏知着相受迷之故,而自己先着相受迷也。
官作生涯,見西門一片市井,全不改悔也。
又為臨死算本之時,預開帳簿也。
此回文字開手将題面兩事輕輕叙完。
下文接以一酒令,總結金、瓶、梅三人,并玉樓,并愛姐、月娘,已為後文一番結束。
上映吳神仙以及蔔龜等文字也。
且更以二《清江引》為月兒作襯。
而第一個又為金蓮、敬濟一引,“趕他去别處飛”,又為春梅地也。
故此回是過節,文中卻插入關鎖,文字神妙之至。
眼穿芳草綠,淚 襯落花紅。
追憶當年魂夢斷,為雲為雨為風。
凄凄樓上數歸鴻。
悲淚 三兩陣,哀緒萬千重。
】 ——右調《臨江仙》 話說潘金蓮見孩子沒了,每日抖擻精神,百般稱快,指着丫頭罵道:“賊淫婦!我隻說你日頭常響午,卻怎的今日也有錯了的時節?你斑鸠跌了蛋──也嘴答谷了。
春凳折了靠背兒──沒的椅了。
王婆子賣了磨──推不的了。
老鸨子死了粉頭──沒指望了。
卻怎的也和我一般!”
着了這暗氣暗惱,又加之煩惱憂戚,漸漸精神恍亂,夢魂颠倒,每日茶飯都減少了。
自從葬了官哥兒第二日,吳銀兒就家去了。
老馮領了個十三歲的丫頭來,五兩銀子賣與孫雪娥房中使喚,改名翠兒,不在話下。
這李瓶兒一者思念孩兒,二者着了重氣,把舊病又發起來,照舊下邊經水淋漓不止。
西門慶請任醫官來看,讨将藥來吃下去,如水澆石一般,越吃越旺。
那消半月之間,漸漸容顔頓減,肌膚消瘦,而精彩豐标無複昔時之态矣。
正是:肌骨大都無一把,如何禁架許多愁!一日,九月初旬,天氣凄涼,金風漸漸。
李瓶兒夜間獨宿房中,銀床枕冷,紗窗月浸,
】不覺思想孩兒,唏噓長歎,恍恍然恰似有人彈的窗棂響。
李瓶兒呼喚丫鬓,都睡熟了不答,乃自下床來,倒靸弓鞋,翻披繡襖,開了房門。
出戶視之,仿佛見花子虛抱着官哥兒叫他,新尋了房兒,同去居住。
】李瓶兒還舍不的西門慶,不肯去,
讀甚矣,情色之奪理也。
】雙手就抱那孩兒,被花子虛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