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。
衆人聞了皂角末,都打噴涕。
”知縣道:“作怪!”即往大王廟燒香。
到得廟前,離鞍下馬。
廟祝接到殿上,拈香拜畢。
知縣揭起帳幔,看神道怎生結束:
戴頂簇金蛾帽子,着百花戰袍,系藍田碧玉帶,抹綠繡花靴。
臉子是一個骷髅,去骷髅眼裡生出兩隻手來,左手提着方天戟,右手結印。
知縣大驚,問廟官:“春秋祭賽何物?”廟官複知縣:“春間賽七歲花男,秋間賽個女兒。
都是地方斂錢,預先買貧戶人家兒女。
臨祭時将來背剪在柱上剖腹取心,勸大王一杯。
”知縣大怒,教左右執下廟官送獄勘罪:“下官初授一任,為民父母,豈可枉害人性命!”即時教從人打那泥神,點火把廟燒做白地。
一行人簇擁知縣上馬。
隻聽得喝道:“大王來!大王來!”問左右是甚大王,客将複語:“是皂角林大王。
”知縣看時,紅紗引道,鬧裝銀鞍馬,上坐着一個鬼王,眼如漆丸,嘴尖數寸,妝束如廟中所見。
知縣叫取弓箭來,一箭射去。
昏天閉日,霹靂交加,射百道金光,大風起飛砂走石,不見了皂角林大王。
人從扶策知縣歸到縣衙。
明日依舊判斷公事。
衆父老下狀要與皂角林大王重修廟宇。
知縣焦躁,把衆父老趕出來。
說這廣州有數般瘴氣:
欲說嶺南景,聞知便大憂。
巨象成群走,巴蛇捉對遊,
鸩鳥藏枯木,含沙隐渡頭,
野猿啼叫處,惹起故鄉愁。
趙知縣自從燒了皂角林大王廟,更無些個事。
在任治得路不拾遺,犬不夜吠,豐稔年熟。
時光似箭,不覺三年。
新官上任,趙知縣帶了人從歸東京。
在路行了幾日,離那廣州新會縣有二千餘裡。
來到座館驿,喚做峰頭驿。
知縣入那館驿安歇。
驿從唱了下宿喏。
到明朝,天色已曉,趙知縣開眼看時,衣服箱籠都不見。
叫人從時,沒有人應。
叫管驿子,也不應。
知縣披了被起來,開放閣門看時,不見一人一騎,館驿前後并沒一人,荒忙出那館驿門外看時:
經年無客過,盡日有雲收。
思量:“從人都到那裡去了?莫是被強寇劫掠?”披着被,飛也似下那峰頭驿。
行了數裡,沒一個人家,趙知縣長歎一聲,自思量道:“休,休!生作湘江岸上人,死作路途中之鬼。
”遠遠地見一座草舍,知縣道:“慚愧!”行到草舍,見一個老丈,便道:“老丈拜揖,救趙再理性命則個!”那老兒見知縣披着被,便道:“官人如何恁的打扮?”知縣道:“老丈,再理是廣州新會縣知縣,來到這峰頭驿安歇。
到曉,人從行李都不見。
”老兒道:“卻不作怪!”也虧那老兒便教知縣入來,取些舊衣服換了,安排酒飯請他。
住了五六日,又措置盤費撺掇知縣回東京去。
知縣謝了出門。
夜住曉行,不則一日,來到東京。
歸去那對門茶坊裡,叫點茶婆婆:“認得我?”婆婆道:“官人失望。
”趙再理道:“我便是對門趙知縣,歸到峰頭驿安歇,到曉起來,人從擔仗都不見一個。
罪過村間一老兒與我衣服盤費。
不止一日,來到這裡。
”婆婆道:“官人錯了!對門趙知縣歸來兩個月了。
”趙再理道:“先歸的是假,我是真假的。
”婆婆道:“哪有兩個知縣?”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