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送出城外。
時陳元龍之父陳圭,養老在家,聞鼓樂之聲,遂問左右。
左右告以故。
圭曰:“此乃‘疏不間親’之計也。
玄德危矣。
”遂扶病來見呂布。
布曰:“大夫何來?”圭曰:“聞将軍死至,特來吊喪。
”布驚曰:“何出此言?”圭曰:“前者袁公路以金帛送公,欲殺劉玄德,而公以射戟解之;今忽來求親,其意蓋欲以公女為質,随後就來攻玄德而取小沛。
小沛亡,徐州危矣。
且彼或來借糧,或來借兵。
公若應之,是疲于奔命,而又結怨于人;若其不允,是棄親而啟兵端也。
況聞袁術有稱帝之意,是造反也。
彼若造反,則公乃反賊親屬矣,得無為天下所不容乎?”布大驚曰:“陳宮誤我!”急命張遼引兵追趕。
至三十裡之外将女搶歸;連韓胤都拏回監禁,不放歸去;卻令人回複袁術,隻說女兒妝奁未備,俟備畢便自送來。
陳圭又說呂布,使解韓胤赴許都。
布猶豫未決。
忽人報:“玄德在小沛招軍買馬,不知何意。
”布曰:“此為将者本分事,何足為怪?”正話間,宋憲、魏續至,告布曰:“我二人奉明公之命,往山東買馬,買得好馬三百餘匹;回至沛縣界首,被強盜劫去一半。
打聽得是劉備之弟張飛,詐妝出賊,搶劫馬匹去了。
”呂布聽了大怒,随即點兵往小沛來攻張飛。
玄德聞知大驚,慌忙領兵出迎。
兩陣圓處,玄德出馬曰:“兄長何故領兵到此?”布指罵曰:“我轅門射戟,救你大難,你何故奪我馬匹?”玄德曰:“備因缺馬,令人四下收買,安敢奪兄馬匹?”布曰:“你便使張飛奪了我好馬一百五十匹,尚自抵賴!”張飛挺槍出馬曰:“是我奪了你好馬!你今待怎麼?”布罵曰:“環眼賊!你累次渺視我!”飛曰:“我奪你馬你便惱,你奪我哥哥的徐州便不說了!”布挺戟出馬來戰張飛。
飛亦挺槍來迎。
兩個酣戰一百餘合,未見勝負。
玄德恐有疏失,急鳴金收軍入城。
呂布分軍四面圍定。
玄德喚張飛責之曰:“都是你奪他馬匹,惹起事端!如今馬匹在何處?”飛曰:“都寄在各寺院内。
”玄德随令人出城,至呂布營中說情,願送還馬匹,兩相罷兵。
布欲從之。
陳宮曰:“今不殺劉備,久後必為所害。
”布聽之,不從所請,攻城愈急。
玄德與糜竺、孫幹商議。
孫幹曰:“曹操所恨者,呂布也。
不若棄城走許都,投奔曹操,借軍破布,此為上策。
”玄德曰:“誰可當先破圍而出?”飛曰:“小弟情願死戰!”玄德令飛在前,雲長在後;自居于中,保護老小。
當夜三更,乘着月明,出北門而走。
正遇宋憲、魏續,被翼德一陣殺退,得出重圍。
後面張遼趕來,關公敵住。
呂布見玄德去了,也不來趕,随即入城安民,令高順守小沛,自己仍回徐州去了。
卻說玄德前奔許都,到城外下寨,先使孫幹來見曹操,言被呂布追逼,特來相投。
操曰:“玄德與吾兄弟也。
”便請入城相見。
次日,玄德留關、張在城外,自帶孫幹、糜竺入見操。
操待以上賓之禮。
玄德備訴呂布之事。
操曰:“布乃無義之輩,吾與賢弟拚力誅之。
”玄德稱謝。
操設宴相待,至晚送出。
荀彧入見曰:“劉備英雄也,今不早圖,後必為患。
”操不答。
彧出,郭嘉入。
操曰:“荀彧勸我殺玄德,當如何?”嘉曰:“不可。
主公興義兵,為百姓除暴,惟仗信義以招俊傑,猶懼其不來也;今玄德素有英雄之名,以困窮而來投,若殺之,是害賢也。
天下智謀之士,聞而自疑,将裹足不前,主公誰與定天下乎?夫除一人之患,以阻四海之望,安危之機,不可不察。
”操大喜曰:“君言正合吾心。
”次日,即表薦劉備領豫州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