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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暗布奇兵,周瑜的苦肉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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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所部陣勢也是細心籌劃的,可船上的士卒卻不怎麼精神。

    自從南下入江以來,北軍暈船和水土不服的問題始終難以解決,經過部署派到船上的士兵就不能随便移動了,需視戰船如營寨,無論行動坐卧都在船上。

    這半個月熬下來,可把這幫北方佬害苦了,一個個臉色煞白五官不正,有的駐着兵刃歪歪扭扭立在舷邊,有的癱坐船闆微阖二目忍着眩暈。

    大船的人還算不錯,那些小船更沒法看了,波浪襲來船還沒怎麼晃士兵就先東倒西歪,都跟喝醉了一樣。

    還有人一個勁往江裡嘔,吐的都是綠陰陰的湯子——吃什麼吐什麼,肚裡早倒空了,就剩下胃汁了,隻要一陣涼風吹過,所有人都哆嗦得抽筋一般。

    按理說見到主帥應該大聲呼喊以示軍威,可這會兒他們看到曹操與其說是呼喊,還不如說是病怏怏的呻吟。

    這樣的軍隊有何威力可言? 曹操前幾日也曾到江上巡查,士兵是有些水土不服,卻沒有今天這般厲害。

    想不到僅數日之隔,竟發展到這般嚴重,平常将領彙報,他隻當是耳旁風,以為叫大夥忍忍就過去了,現在看來這仗簡直沒法打了。

    那些來歸附之人也有些尴尬,但總不能叫丞相下不來台,和洽一改強硬的态度,避重就輕道:“王師果然戰船衆多,必能克定……” “哇……”和洽話未說完,曹操身邊一個親兵暈得當即作嘔,污穢之物吐得滿地都是。

     “你!你……”曹操的臉都丢盡了,指着那個親兵,氣得渾身冰涼。

    荀攸、蒯越趕緊出列:“列位先生遠道而來鞍馬勞頓,不如先為大家安排營寨,改日再談軍務。

    ” “也好。

    ”曹操總算有了個台階下,強作笑顔送走了諸人。

    待和洽等人登岸走遠,轉過身回手給了那個嘔吐的親兵一記耳光。

    不打還好,這一打那親兵暈得更厲害,伏在舷邊越發狂噴。

    曹操不解氣,照定那兵屁股就是一腳,硬是把他踹到了江中。

    那兵也不會水,在水裡上下撲騰連呼救命——大夥眼睜睜看着,哪個敢去撈? 蔡瑁、楊修沒有走,就默默站在他身邊。

    蔡瑁勸谏道:“北人水土不服,暈船乃是常理,你又何必因此動怒?請饒恕此人。

    ” “哼!不給我争氣,撈上來吧。

    ”蔡瑁說情,曹操還算給面子,“我非是為顔面有失,今我軍雖衆,倘戰力有虧不能禦敵,恐被周瑜乘虛而入。

    你久在江漢典軍,可有應對風浪之策?” “有倒是有,不過……”蔡瑁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 “但言無妨!” “沒有戰事之時,每逢冬季常以鐵索連船以保穩固。

    大艦五艘一排,小船十艘一列,用鎖鍊鉚釘固定,如此渾然一體,非但不受風浪颠簸,馬匹也可行于其上……” “好。

    ”曹操不等他說完就要傳令,“這就命全軍打造鐵索。

    ” “且慢。

    ”蔡瑁又道,“凡事有利有弊,此法雖避風浪,卻有一短處。

    戰船連結之後就難以急速縱橫,若敵人以火攻之法來襲,恐所有船隻将無遺類。

    荊州水軍也曾多次連接,但都是未有戰事之時,單純為了過冬,從未在兩軍陣前連過戰船。

    ” “火攻?”曹操呆呆想了想,卻又笑了,“我軍在北敵軍在南,嚴冬都是西北風。

    周瑜若用火攻,是燒我還是燒他自己?” 蔡瑁卻不敢掉以輕心:“話雖如此,然天有不測風雲啊!” 曹操已拿定主意:“先連結戰船緩解軍士之苦,待開春之際再撤去鎖鍊以禦敵軍,那時我軍也休養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咱們人多勢衆,雖疲乏而制彼有餘,傾中原之力于此相持,興許熬不到開春,周瑜就會軍心動搖不戰而潰,納土歸降亦未可知。

    你既然來到軍中,又久典水軍,這件事就由您來辦吧。

    ” 蔡瑁總覺得這想法過于樂觀了,莫說孫權、周瑜誓死相争,就算真的大勢已去,也必有困獸之搏,真的會屈膝投降嗎? 曹操見蔡瑁滿臉凝重,卻未往戰事上想,以為他心懷顧慮,便道:“論陸戰你不如我,論治理水軍我不如你。

    你不必多慮,我這就明發軍令,命你兼任水軍都督。

    咱們是老朋友,我不靠你還能靠誰?” 蔡瑁被他這話說得心頭熱乎乎的,卻歎息道:“我可不敢觊觎都督之位,不過會盡力而為的……”說罷他回首望着江畔,被一種難言的感覺所糾纏——自己與曹操之間究竟有沒有昔日的友情,或者單純是主臣之間的利益關系?真真假假,這樣的話又有幾分能當真呢? 他還在暗暗思忖,曹操已悄然改變話題:“賢弟曾言司馬徽、龐德公二位先生,為何不見他們前來?” “司馬公、龐德公名望甚高,我也曾親往拜谒,不過二人已攜家眷遷離,不知所終。

    ” “不知所終?”曹操明白,這是不願做官故意躲了,“那崔州平呢?他是元平之弟,總不會也躲着我吧?” 還真讓曹操言中了,蔡瑁掏出個錦囊:“險些忘卻!州平賢弟也已離開荊州,我差人尋訪,鄉裡也說不清他去哪兒了。

    不過他在空室之中留下個錦囊,是給你的。

    ” “給我的?”曹操莫名其妙接過一看,囊上果然寫着“漢丞相曹公孟德親啟”幾個字,囊口是封死的,蔡瑁未敢輕啟。

    他連忙拆開,原來裡面塞着團麻布,工工整整寫了行字,是一首鄉間民謠: 公無渡河,公竟渡河,墜河而死,其奈公何! “咒我兵敗?可惱!”曹操随手将其擲于江中,“若不看在他兄長的面上,定要将他捉拿問罪。

    這幫清高之士忒刻薄,難道天下之大就缺了他們不成?前年征戰烏丸有一田疇,我三番兩次奏表加封他都不理,如今這幾個也是一路貨色。

    我算看透了,這些人都是牽着不走打着倒退。

    堯舜之世尚有巢父、許由在野,從今以後不必理會這些人,叫他們獨自清高去吧!” 蔡瑁見剛才還軟語溫存的曹操一霎時目露兇光,心下不禁一顫,把頭壓得低低的。

    這時半天未言的楊修忍不住插了話:“我倒還想向主公推薦一人,就是此番益州劉璋遣來的使者張松。

    那日我在後營遇到他,閑談了幾句,此人見識不俗。

    想來他滞留軍中已半月有餘,丞相何不抽空見見他?” 曹操冷笑:“半月之中豈能無暇?實是老夫根本就不想見。

    劉璋十餘年不與朝廷通信,如今一派使者便接二連三沒完沒了,我若待之太厚勢必得寸進尺!昔日陰夔朝觐之時就曾有約,益州供奉賦稅遣兵服役。

    這兩年他不過是拿些蜀錦敷衍,說好了派兵,卻弄來幾百叟蠻充數。

    我若再加禮遇,他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?這世上有的人就是不識好歹,你越理睬他越壞!” 楊修自不敢反駁這番“大道理”,卻道:“張松不過是個辦事的,何必為難他呢?況且此人有才,又是自己送上門來的,倘若留于帳下也是一樁好事。

    ” 曹操雖未正式接見張松,卻在幾次巡營時遠遠望見過。

    此人生得五短身材相貌猥瑣,差不多能與和洽一分高下,可是卻沒有和洽那麼高的名望。

    如此尋常小吏車載鬥量,有什麼與衆不同的?因而道:“天下之士多矣,今日我又得十餘位,若留劉璋帳下之徒豈不為天下人恥笑?我也不為難他,早早打發他走。

    回頭你轉告主簿一聲,叫他查查郡縣官冊,好歹給他個郡縣之職就罷了。

    ”如此鄭重的推薦竟被他三言兩語就打發了,搞得楊修哭笑不得…… 曹操未對張松加以禮遇,把封官之事推給主薄溫恢,溫恢事務甚多也沒詳查益州官員的名冊,隻是與其他掾屬商量了一下。

    因為前番益州從事張肅入京觐見被晉升為廣漢太守,張松是張肅的弟弟,考慮到弟弟的官職不宜高過兄長,最終寫下冊文,任命張松為益州永昌郡轄下比蘇縣的縣令,就此草草了事。

    比蘇縣乃是蜀中産鹽之地,還算是富庶,在曹操看來,對于張松這等默默無聞的小人物而言,就算是美差啦。

     哪知當這位張松先生拿到任命書後,不禁目瞪口呆——莫看他是張肅之弟,卻頗得劉璋重用,官拜益州别駕,相當于副刺史,這職位雖不是朝廷任命,在蜀中也算有頭臉的人物。

    可現在曹操卻無緣無故把這位益州的第二長官貶為小小縣令。

     張松苦等半月竟換來這樣一個結果,也搞不清哪裡得罪曹操了,又不敢多問,隻得帶着任命離開曹營;回去的路上越想越窩火,最後一氣之下把冊文扯得稀爛扔到長江之中。

     曹操根本沒意識到,這件小事的影響絲毫不遜于戰場成敗,正是這個不經意的小失誤最終緻使自己抱憾終生! 惡疾流散 為了緩解北方士卒不适暈船,曹軍打造鐵索将大部分戰船鎖連,避免風浪颠簸。

    可是情況并沒有像曹操預想的那樣轉好,反而愈加嚴重,進入冬月以後,士兵大面積病倒。

    荊州之兵尚好,北方兵不适者十有三四,而且人數每天都在增加,甚至連一些旱寨的士兵也感染了,所有人感覺趨于一緻,發熱、乏力、食欲不振,曹操隐約感到這似乎不是單純的水土不服,而汝南太守滿寵、揚州别駕蔣濟的到來更确定了這一想法…… “什麼?傷寒!”曹操額角處滲出一陣冷汗。

     蔣濟滿臉嚴肅:“今冬時令不佳,江漢之地惡疾縱橫,非但荊州之地,淮南、廬江等地也在鬧傷寒。

    半月前劉使君出外視察河工,回來後也發熱不止。

    ”他所言“劉使君”是揚州刺史劉馥,擴建合肥城,興修芍陂等水利工程,深得曹操器重,想不到連這個州長官都感染了重病。

     滿寵也嗟歎不已:“汝南也有百姓感染此病。

    有些屯民苦于疾病,無力耕稼逃離屯田。

    汝南出了個土匪名叫張赤,專門招攬流民作亂,已在桃山聚衆五千餘戶,如今李通将軍正忙于戡亂。

    ” 曹操越發不敢怠慢,親自領他們到江邊,查看了幾個染病之人,所有症狀都與淮南、汝南爆發的傷寒一樣,看來确實是地域甚廣的大瘟疫。

    天下戰亂瘟疫并不罕見,可多在春夏,唯傷寒易發于立冬之後,因天氣驟變食水不佳所緻,感染者大半體虛羸弱。

    行伍之士身體強壯本不易罹患此疾,可北兵南來水土不服暈船不适,将士體質普遍衰弱,感染傷寒就不稀奇了。

    軍隊被瘟疫糾纏是非常可怕的,何況現在十幾萬人擠在江邊,萬一這場病蔓延開來,不但影響戰鬥力,軍心都會動搖。

     滿寵蹙眉半晌忽然想起一人:“丞相,何不令華佗先生診治一些病人,開出藥方廣為施用?” 曹操自嘲般一陣苦笑:“華佗……已被我處死了。

    ” 滿寵還不知這件事,驚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蔣濟又道:“華佗雖死,還有張機,此人著《傷寒雜病論》,最是精通此道,何不從長沙把他調來?” 曹操愈加搖頭:“張仲景已被我逐離郡守之位,流于民間。

    ” 兩位名冠當世的岐黃妙手竟都遭此不公對待,蔣濟與滿寵面面相觑,實不知曹操怎麼搞成這樣的,隻得安慰道:“逐離郡府倒也無妨,可派人尋訪。

    而且荊州還有他的醫書流傳,不妨叫其他醫官多加研讀揣摩,為士卒施救。

    ” 也隻能如此了,曹操發下命令,把所有染病之人盡數調回旱寨,另換步軍士卒填補空缺,各部負責的将領更換成荊州之人——固然荊州将領善水戰,畢竟新近歸附人心未定,用他們統兵并非上策,所以除了蔡瑁、文聘、張允等輩,其他人基本擔任副職。

     忙碌的調動開始了,病情較輕的人晃晃悠悠拄着兵刃,病重的都是連滾帶爬下船,還有幾十人連着數日湯米不進,根本救不活了,幹脆直接擡到後營等死。

    曹操眼看這般光景,心下不免彷徨,但仗還要繼續打下去。

    在他看來己方雖然疲弱,但畢竟人多勢衆,制敵綽綽有餘,周瑜的實力不足以長久相持,熬過這陣子必會有轉機。

     往來嘈雜間,曹丕、曹植擠了過來:“父親,沖兒病了。

    ” “什麼!”數千軍士染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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