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路的。
隻見角門外修一小殿,土木滿堂,人煙略少,江潮引雪婆并小姐進去,走到後邊。
江潮記得有一間精舍,便去扣門。
有一老僧開門,卻認得江潮的,說道:“江小相公,适才當家的留你吃點心,如何去了?待我去說。
”江潮道:“此位小姐是我表妹,要靜坐一坐,不必點心。
你自回避。
”老僧去了。
誰知柳婆與這兩個丫環,小姐拜佛起身之時,人叢裡不知擠向何處去了,連江潮與雪婆說話也不覺着。
原來雪婆是個趣人,見了江潮生得标緻,甚是愛他得緊;那個柳婆是個蠢貨,見了這人山人海,先是眼花了,以此兩相失散。
江潮向小姐深深的兩個大揖,小姐隻得還禮。
雪婆也向江潮萬福。
謝道:“若非小相公多情護衛,我家小姐不要擠壞了?但不知小相公青春幾歲?曾聘過娘娘否?”江潮道:“我今年一十六歲、并不曾聘娶。
但未知小姐芳年十幾歲了?”雪婆向小姐道:“小相公問你。
”小姐沒奈何,隻得低低應道:“十五歲。
”雪婆道:“小姐不但描鸾刺鳳,又且善賦能詩。
老爺過于珍重,必要擇個才貌相稱的官人方允他,故此至今尚未受茶。
”江潮聽說,喜出望外。
雪婆道:“小相公如今正在書房用功麼?”江潮道:“正是。
上年幸采泮芹,如今正日日在家溫習書史。
今奉家慈之命,表此酬願,張挂寶幡并真珠纓絡,不意有緣幸遇小姐仙駕。
小姐真是天姿國色,絕世名姝,又聞善賦能詩,教小生愈加敬慕。
今日偶帶得彩筆花箋在此,就詠今日之事,求小姐不惜屬和。
待小生把珠玉之章珍藏在懷,永為寶玩。
不知小姐尊意如何?”當時吳小姐心中也甚有憐愛江潮之意,但是害羞,見江潮稍近身來,他但逡巡退縮。
雪婆道:“小相公,吟詩正投着我家小姐所好了。
”江潮大喜,即于袖中取出毫筆一枝、花箋二幅,見佛座上有現成硯子,将筆與花箋,雙手遞與小姐。
小姐不接,低低的道:“我不會作詩。
”雪婆道:“相公,你要我家小姐和韻,須先吟起來才是。
”江潮在淨瓶中取了些水,雪婆接去磨墨。
江潮把兔毫蘸飽,一揮成三絕:
為承慈命到支硎,繞陌啼莺織柳陰。
不道人煙辏雜處,也教今夕賦三星。
其二:
不上瑤京借玉漿,楚襄何幸遇巫陽!
亭亭洛浦真仙子,秋水為神蕙作裳。
其三:
一朵輕盈态有香,春晖凝媚映朝陽。
匆匆别去知無奈,自此相思枉斷腸。
江潮寫完,朗吟一遍,遞與小姐。
小姐手雖不接,心中十分愛他,你道為何從不出閨門的女子,乍見了從不識面的兒郎,怎麼就見愛起來?這也有個緣故:江潮年紀雖長小姐一歲,生得身材俊雅,聲音低俏,意似孩子家氣質,并沒些餓眼涎臉惹人厭惡;況且嬌嬌滴滴,款款溫柔。
小姐見之,起初有些局促,後來渾如女伴一般;又兼見詩才便捷,益加敬愛。
隻是見他所作之詩都是戲侮之句,雖十分技癢,不好和得。
雪婆見小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