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典禦,轉光祿卿。
叉女夭,靈太後詔曰:「叉長女,年垂弱笄,奄緻夭喪,悼念兼懷,可贈鄉主。
」尋遷侍中,餘官如故,加領軍將軍。
既在門下,兼總禁兵,深為靈太後所信委。
太傅、清河王懌,以親賢輔政,參決機事,以叉恃寵驕盈,志欲無限,懌裁之以法。
叉輕其為人,每欲斥黜之。
〔八〕叉遂令通直郎宋維告司染都尉韓文殊欲謀逆立懌,懌坐禁止。
後窮治無實,懌雖得免,猶以兵衛守於宮西別館。
久之,叉恐懌終為己害,乃與侍中劉騰密謀。
靈太後時在嘉福,未禦前殿,騰詐取主食中黃門胡玄度、胡定列誣懌,雲許度等金帛,令以毒藥置禦食中以害帝,自望為帝,許度兄弟以富貴。
騰以具奏,肅宗聞而信之,乃禦顯陽殿。
騰閉永巷門,靈太後不得出。
懌入,遇叉於含章殿後,欲入徽章東閤,叉厲聲不聽。
懌曰:「汝欲反邪?」叉曰:「元叉不反,正欲縛反人。
」叉命宗士及直齋等三十人執懌衣袂,將入含章東省,使數十人防守之。
騰稱詔召集公卿,議以大逆論,鹹畏憚叉,無敢異者。
唯僕射遊肇執意不同。
語在其傳。
叉、騰持公卿議入奏,俄而事可,夜中殺懌。
於是假為靈太後辭遜之詔。
叉遂與太師高陽王雍等輔政,常直禁中,肅宗呼為姨父。
自後專綜機要,巨細決之,威振於內外,百僚重跡。
相州刺史、中山王熙抗表起義,以討叉為名,不果,見誅。
叉尋遷衛將軍,餘如故。
後靈太後與肅宗醼於西林園,日暮還宮,右衛將軍奚康生復欲圖叉,不克而誅。
語在其傳。
是後,肅宗徙禦徽音殿,叉亦入居殿右。
既在密近,曲盡佞媚,以承上旨,遂蒙寵信。
出入禁中,恒令勇士持刀劍以自先後,公私行止,彌加威防。
叉於千秋門外廠下施木闌檻,有時出入,止息其中,腹心防守,以備竊發,人物求見者,遙對之而已。
乃封其子亮平原郡開國公,食邑一千戶。
及拜,肅宗禦南門臨觀,并賜禦馬,帛千匹。
初,叉之專政,矯情自飾,勞謙待士,時事得失,頗以關懷,而才術空淺,終無遠緻。
得志之後,便驕愎,耽酒好色,與奪任情。
乃於禁中自作別庫掌握之,寶充牣其中。
〔九〕又曾臥婦人於食輿,以帊覆之,令人輿入禁內,出亦如之,直衛雖知,莫敢言者。
輕薄趣勢之徒,以酒色事之,姑姊婦女,朋淫無別。
政事怠惰,綱紀不舉,州鎮守宰,多非其人。
於是天下遂亂矣。
從劉騰死後,防衛微緩,叉頗亦自寬,時宿於外,每日出遊,留連他邑。
靈太後微察知之。
叉積習生常,無復虞慮。
其所親諫叉,叉又不納。
正光五年秋,靈太後對肅宗謂群臣曰:「隔絕我母子,不聽我往來兒間,復何用我為?放我出家,我當永絕人間,修道於嵩高閑居寺。
先帝聖鑒,鑒於未然,本營此寺者正為我今日。
」欲自下髮。
肅宗與群臣大懼,叩頭泣涕,殷勤苦請。
靈太後聲色甚厲,意殊不回。
肅宗乃宿於嘉福殿,積數日,遂與太後密謀圖叉。
肅宗內雖圖之,外形彌密,靈太後瞋忿之言,欲得往來顯陽之意,皆以告叉。
又對叉流涕,敘太後欲出家,憂怖之心。
如此密言,日有數四。
叉殊不為疑,乃勸肅宗從太後意。
於是太後數禦顯陽,二宮無復禁礙。
叉舉其親元法僧為徐州刺史,法僧據州反叛,靈太後數以為言,叉深愧悔。
丞相、高陽王雍,雖位重於叉,而甚畏憚,欲進言於肅宗,而事無因。
會太後與肅宗南遊洛水,雍邀請,車駕遂幸雍第。
日晏,肅宗及太後至雍內室,從者莫得而入,遂定圖叉之計。
後雍從肅宗朝太後,乃進言曰:「臣不慮天下諸賊,唯慮元叉。
何者?叉總握禁旅,兵皆屬之;父率百萬之眾,虎視京西;弟為都督,總三齊之眾。
元叉無心則已,若其有心,聖朝將何以抗?叉雖曰不反,誰見其心?而不可不懼。
」太後曰:「然。
元郎若忠於朝廷而無反心,何故不去此領軍,以餘官輔政?」叉聞之,甚懼,免冠求解。
乃以叉為驃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、尚書令、侍中、領左右。
叉雖去兵權,然總任內外,殊不慮有黜廢之理也。
後叉出宿,遂解其侍中。
旦欲入宮,門者不納。
尋除名為民。
初,鹹陽王禧以逆見誅,其子樹奔蕭衍,衍封為鄴王。
及法僧反叛後,樹遺公卿百僚書曰:
魏室不造,姦豎擅朝,社稷阽危,綴旒非譬。
元叉險慝狼戾,人倫不齒,屬籍疏遠,素無問望,特以太後姻婭,早蒙寵擢。
曾不懷音,公行反噬,肆茲悖逆,人神同憤。
自頃境土所傳,皆雲:叉狼心蠆毒,藉權位而日滋;含忍諂詐,與日月而彌甚。
無君之心,非復一日;篡逼之事,旦暮必行。
抑又聞之,夫名以出信,信以制義,山川隱疾,且猶不以名,成師兆亂,巨君不臣,求之史籍,有自來矣。
元叉本名夜叉,弟羅實名羅剎,夜叉、羅剎,此鬼食人,非遇黑風,事同飄墮。
嗚呼魏境!離此二災。
惡木盜泉,不息不飲;勝名梟稱,不入不為。
況昆季此名,表能噬物,日露久矣,始信斯言。
況乃母後幽辱,繼主蒙塵,釋位揮戈,言謀王室,不在今日,何謂人臣!諸賢或弈世載德,或將相繼踵,或受任累朝,或職居機要,或姻戚匪他,或忠義是秉,俛眉逆手,見制兇威,臣節未申,徒有勤悴。
又聞自叉專政,億兆離德,重以歲時災厲,年年水旱,牛馬殪踣,桑柘焦枯,饑饉相仍,菜色滿道,妖災告譴,人皆歎息。
瀍澗西北,羌戎陸梁;泗汴左右,戍漕流離。
加以剖斮忠賢,殲殄宗室,哀彼本邦,一朝橫潰。
今既率師,將除君側。
區區之懷,庶令冠屨得所,大憝同必誅之戮,魏祀無忽諸之非。
叉為遠近所惡如此。
其後靈太後顧謂侍臣曰:「劉騰、元叉昔邀朕索鐵券,望得不死,朕賴不與。
」中書舍人韓子熙曰:「事關殺活,豈計與否。
陛下昔雖不與,何解今日不殺?」靈太後憮然。
未幾,有人告叉及其弟爪謀反,欲令其黨攻近京諸縣,破市燒邑郭以驚動內外,先遣其從弟洪業率六鎮降戶反於定州,又令人勾魯陽諸蠻侵擾伊闕,叉兄弟為內應。
起事有日,得其手書。
靈太後以妹婿之故,未忍便決。
黃門侍郎李琰之曰:「元叉之罪,具騰遐邇,豈容復停,以惑視聽。
」黃門徐紇趨前欲諫,逡巡未敢。
群臣固執不已,肅宗又以為言,太後乃從之。
於是叉及弟爪並賜死於家。
太後猶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