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斯,殆非義也。
昔平日之時,公卿每奏稱當今四海晏安,諸夏清泰,禮樂日新,政和民悅。
蹤侔軒唐,事等虞禹,漢魏已下,固不足仰止聖治。
及至今日,便欲苦奪朕志,使不踰於魏晉。
如此之意,未解所由。
昔文母上承聖主之資,下有賢子之化,唯助德宣政,因風緻穆而已。
當今眾事草創,萬務惟始,朕以不德,沖年踐祚。
而聖母匡訓以義方,詔誨以政事,經綸內外,憂勤億兆,使君臣協和,天下緝穆。
上代已來,何後之功,得以仰比?如有可擬,則從眾議。
堯雖棄子禪舜,而舜自有聖德,不假堯成。
及其徂也,猶四海遏密,終於三年。
今慈育之恩,詔教之德,尋之曠代,未有匹擬。
既受非常之恩,寧忍從其常式。
況未殊一時,而公卿欲令即吉。
冠冕黼黻,行禮廟庭;臨軒設懸,饗會萬國。
尋事求心,實所未忍。
」
高閭對曰:「臣等遵承冊令,因循前典,惟願除衰即吉,親理萬機。
至德所在,陛下欽明稽古,周覽墳籍,孝性發於聖質,至情出於自然,斟酌古今,事非臣等所及。
」李彪曰:「當今雖治風緝穆,民庶晏然。
江南有未賓之吳,朔北有不臣之虜,東西二蕃雖文表稱順,情尚難測。
是以臣等猶懷不虞之慮。
」高祖曰:「魯公帶絰從師,晉侯墨衰敗寇,往聖無譏,前典所許。
如有不虞,雖越紼無嫌,而況衰麻乎?豈可於晏安之辰,豫念戎旅之事,以廢喪紀哉!」
李彪對曰:「昔太伯父死適越,不失至德之名。
夫豈不懷,有由然也。
伏願抑至慕之心,從遺告之重。
臣聞知子莫若父母,聖後知陛下至孝之性也難奪,故豫造金冊,明著遺禮。
今陛下孝慕深遠,果不可奪,臣等常辭,知何所啟。
」高祖曰:「太伯之言,有乖今事,諸情備如前論,更不重敘古義。
亦有稱王者除衰而諒闇終喪者,若不許朕衰,朕則當除衰闇默,委政冢宰。
二事之中,惟公卿所擇。
」明根對曰:「陛下孝侔高宗,慕同大舜,服衰麻以申至痛,理萬機以從遺旨,興曠世之廢禮,制一代之高則。
臣等伏尋淵默不言,則代政將曠,仰順聖慕之心,請從衰服之旨。
」
東陽王丕曰:「臣與尉元,歷事五帝,雖衰老無識,敢奏所聞。
自聖世以來,大諱之後三月,必須迎神於西,攘惡於北,具行吉禮。
自皇始以來,未之或易。
」高祖曰:「太尉國老,言先朝舊事,誠如所陳。
但聰明正直,唯德是依。
若能以道,不召自至。
苟失仁義,雖請弗來。
大禍三月,而備行吉禮,深在難忍。
縱即吉之後,猶所不行,況數旬之中,而有此理。
恐是先朝萬得之一失,未可以為常式。
朕在不言之地,不應如此。
但公卿執奪,朕情未忍從,遂成往復,追用悲絕。
」上遂號慟,群官亦哭而辭出。
壬午詔曰:「公卿屢上啟事,依據金冊遺旨,中代成式,求過葬即吉。
朕仰惟恩重,不勝罔極之痛。
思遵遠古,終三年之禮。
比見群官具論所懷,今依禮既虞卒哭,剋此月二十日受服,以葛易麻。
既衰服在上,公卿不得獨釋於下。
故於朕之授變從練,已下復為節降。
斷度今古,以情制衷。
但取遺旨速除之一節,粗申臣子哀慕之深情。
欲令百官同知此意,故用宣示。
便及變禮,感痛彌深。
」
十五年四月癸亥朔,設薦於太和廟。
是日,高祖及從服者仍朝夕臨,始進蔬食,上哀哭追感不飯。
侍中、南平王馮誕等諫,經宿乃膳。
甲子罷朝,夕哭。
九月丙戌,有司上言求蔔祥日。
詔曰:「便及此期,覽以摧絕。
敬祭蔔祥,乃古之成典。
但世失其義,筮日求吉〔二〕,既乖敬事之志,又違永慕之心。
今將屈禮厲眾,不訪龜兆。
已企及此晦,寧敢重違冊旨,以異群議。
尋惟永往,言增崩裂。
」丁亥,高祖宿於廟。
至夜一刻,引諸王、三都大官、駙馬、三公、令僕已下,奏事中散已上,及刺史、鎮將,立哭於廟庭,三公、令僕升廟。
既出,監禦令陳服笥於廟陛南,近侍者奉而升列於堊室前席。
侍中、南平王馮誕跽奏請易服,進縞冠、皂朝服、革帶、黑屨,侍臣各易以黑介幘、白絹單衣、革帶、烏履,遂哀哭至乙夜,盡戊子。
質明薦羞,奏事中散已上,冠服如侍臣,刺史已下無變。
高祖薦酌,神部尚書王諶讚祝訖,哭拜遂出。
有司陽祥服如前。
〔三〕侍中跽奏,請易祭服,進縞冠素紕、白布深衣、麻繩履。
侍臣去幘易幍,群官易服如侍臣,又引入如前。
儀曹尚書遊明根升廟跽慰,復位哭,遂出。
引太守外臣及諸部渠帥入哭,次引蕭賾使并雜客入。
至甲夜四刻,侍禦、散騎常侍、司衛監以上升廟哭,既而出。
帝出廟,停立哀哭,久而乃還。
十月,太尉丕奏曰:「竊聞太廟已就,明堂功畢,然享祀之禮,不可久曠。
至於移廟之日,須得國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