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雲有二子當享福祚,並流子孫。
我是卑庶,理無並大,今以馬緻乖,殆天所啟。
諸君試驅馬令東,馬若還東,我當隨去。
」即令從騎擁馬令回,數百步,欻然悲鳴,突走而西,聲若頹山,如是者十餘輩,一回一迷。
〔一五〕樓力屈,乃跪曰:「可汗,此非復人事。
」渾謂其部落曰:「我兄弟子孫並應昌盛,廆當傳子及曾玄孫,其間可百餘年,我及玄孫間始當顯耳。
」於是遂西附陰山,後假道上隴。
若洛廆追思吐谷渾,作阿幹歌,徒河以兄為阿幹也。
〔一六〕子孫僭號,以此歌為輦後鼓吹大曲。
吐谷渾遂徙上隴,止於枹罕暨甘松,南界昂城、龍涸,從洮水西南極白蘭數千裡中,逐水草,廬帳而居,以肉酪為糧。
西北諸種謂之阿柴虜。
吐谷渾死,有子六十人。
長子吐延,身長七尺八寸,勇力過人,性刻暴,為昂城羌酋姜聰所刺。
劍猶在體,呼子葉延,語其大將紇拔泥曰:「吾氣絕,棺斂訖,便速去保白蘭,地既險遠,又土俗懦弱,易控禦。
葉延小兒,欲授餘人,恐倉卒終不能相制。
今以葉延付汝,竭股肱之力以輔之。
孺子得立,吾無恨也。
」抽劍而死。
有子十二人。
葉延少而勇果,年十歲,縛草為人,號曰姜聰,每旦輒射之,射中則嗥叫泣涕。
其母曰:「讎賊諸將已屠膾之,汝年小,何煩朝朝自苦。
」葉延嗚咽若不自勝,答母曰:「誠知無益,然罔極之心,不勝其痛。
」性至孝,母病三日不食,葉延亦不食。
頗視書傳,自謂曾祖弈洛韓始封昌黎公,吾為公孫之子,案禮,公孫之子得以王父字為氏,遂以吐谷渾為氏焉。
葉延死,子碎奚立,性淳謹,三弟專權,碎奚不能制,諸大將共誅之。
奚憂哀不復攝事,遂立子視連為世子,委之事,號曰「莫賀郎」,華言父也。
碎奚遂以憂死。
視連立,以父憂思,不遊娛酣宴。
十五年,死,弟視羆立。
〔一七〕死,子樹洛幹等並幼,弟烏紇提立而妻樹洛幹母,生二子慕璝、利延。
〔一八〕烏紇提一名大孩,死,樹洛幹立,自號車騎將軍,是歲晉義熙初也。
樹洛幹死,弟阿豺立,自號驃騎將軍、沙州刺史。
部內有黃沙,周回數百裡,不生草木,因號「沙州」。
阿豺兼并羌氐,地方數千裡,號為強國。
田于西強山,觀墊江源,問於群臣曰:「此水東流,有何名?由何郡國入何水也?」其長史曾和曰:「此水經仇池,過晉壽,出宕渠,號墊江,至巴郡入江,度廣陵會於海。
」阿豺曰:「水尚知有歸,吾雖塞表小國,而獨無所歸乎?」遣使通劉義符,獻其方物,義符封為澆河公。
未及拜受,劉義隆元嘉三年又加除命。
又將遣使朝貢,會暴病,臨死召諸子弟告之曰:「先公車騎捨其子虔以大業屬吾,吾豈敢忘先公之舉而私於緯代,其以慕璝繼事。
」阿豺有子二十人,緯代,長子也。
阿豺又謂曰:「汝等各奉吾一隻箭,折之地下。
」〔一九〕俄而命母弟慕利延曰:「汝取一隻箭折之。
」慕利延折之。
又曰:「汝取十九隻箭折之。
」延不能折。
阿豺曰:「汝曹知否?單者易折,眾則難摧,戮力一心,然後社稷可固。
」言終而死。
兄子慕璝立。
先是阿豺時,劉義隆命竟未至而死,慕璝又奉表通義隆,義隆又授隴西公。
慕璝招集秦涼亡業之人及羌戎雜夷眾至五六百落,南通蜀漢,北交涼州、赫連,部眾轉盛。
世祖時,慕璝始遣其侍郎謝大寧奉表歸國,尋討禽赫連定,送之京師。
世祖嘉之,遣使者策拜慕璝為大將軍、西秦王。
慕璝表曰:「臣誠庸弱,敢竭情款,俘禽僭逆,獻捷王府。
爵秩雖崇而土不增廓,車旗既飾而財不周賞,願垂鑒察,亮其單款。
臣頃接寇逆,疆境之人,為賊所抄,流轉東下,今皇化混一,求還鄉土。
乞佛日連、〔二0〕窟略寒、張華等三人家弱在此,分乖可愍,願并敕遣使,恩洽遐荒,存亡感戴。
」
世祖詔公卿朝會議答施行。
太尉長孫嵩及議郎、博士二百七十九人議曰:「前者有司處以為秦王荒外之君,本非政教所及,來則受之,去則不禁。
皇威遠被,西秦王慕義畏威,稱臣納貢,求受爵號。
議者以為古者要荒之君,雖人土眾廣,而爵不擬華夏。
陛下加寵王官,及越常分,容飾車旗,班同上國。
至於繒絮多少,舊典所無,皆當臨時以制豐寡。
自漢魏以來,撫接荒遐,頗有故事。
呂後遺單于禦車二乘、馬二駟,單于答馬千匹;其後匈奴和親,敵國遺繒絮不過數百;呼韓邪稱臣,身自入朝,始至萬匹。
〔二一〕今西秦王若以土無桑蠶,便當上請,不得言『財不周賞』。
昔周室衰微,齊侯小白一匡天下,有賜胙之命,無益土之賞;晉侯重耳破楚城濮,唯受南陽之田為朝宿之邑。
西秦所緻,唯定而已。
塞外之人,因時乘便,侵入秦涼,未有經略拓境之勳,爵登上國,統秦、涼、河、沙四州之地,而雲『土不增廓』。
比聖朝於弱周,而自同於五霸,無厭之情,其可極乎?西秦王忠款於朝廷,原其本情,必不至此,或左右不敏,因緻斯累。
檢西秦流人賊時所抄,悉在蒲阪,今既稱藩,四海鹹泰,天下一家,可敕秦州送詣京師,隨後遣還。
所請乞佛三人,昔為賓國之使,來在王庭,國破家遷,即為臣妾,可勿聽許。
」制曰:「公卿之議,未為失體。
西秦王所收金城、枹罕、隴西之地,彼自取之,朕即與之,便是裂土,何須復廓。
西秦款至,綿絹隨使疏數增益之,非一匹而已。
」自是慕璝貢獻頗簡,又通于劉義隆,義隆封為隴西王。
太延二年,慕璝死,弟慕利延立,詔遣使者策諡慕璝曰惠王。
後拜慕利延鎮西大將軍、儀同三司,改封西平王;以慕璝子元緒為撫軍將軍。
時慕利延又通劉義隆,義隆封為河南王。
世祖征涼州,慕利延懼,遂率其部人西遁沙漠。
世祖以慕利延兄有禽赫連定之功,遣使宣喻之,乃還。
後慕利延遣使表謝,書奏,乃下詔褒獎之。
慕利延兄子緯代懼慕利延害己,與使者謀欲歸國,慕利延覺而殺之。
緯代弟叱力延等八人逃歸京師,請兵討慕利延。
世祖拜叱力延歸義王,詔晉王伏羅率諸將討之。
軍至大母橋,慕利延兄子拾寅走河西,伏羅遣將追擊之,斬首五千餘級。
慕利延走白蘭。
慕利延從弟伏念、長史〈孚鳥〉鳩黎、部大崇娥等率眾一萬三千落歸降。
後復遣征西將軍、高涼王那等討之於白蘭,慕利延遂入于闐國,殺其王,死者數萬人。
南征罽賓。
遣使通劉義隆求援,獻烏丸帽、女國金酒器、胡王金釧等物,義隆賜以牽車。
七年,遂還舊土。
慕利延死,樹洛幹子拾寅立,始邑於伏羅川,其居止出入竊擬王者。
拾寅奉修貢職,受朝廷正朔,又受劉義隆封爵,號河南王。
世祖遣使拜為鎮西大將軍、沙州刺史、西平王。
後拾寅自恃險遠,頗不恭命,通使于劉彧,獻善馬、四角羊,彧加之官號。
〔二二〕高宗時,定陽侯曹安表拾寅今保白蘭,多有金銀牛馬,若擊之,可以大獲。
議者鹹以先帝忿拾寅兄弟不穆,使晉王伏羅、高涼王那再征之,竟不能克。
拾寅雖復遠遁,軍亦疲勞。
今在白蘭,不犯王塞,不為人患,非國家之所急也。
若遣使招慰,必求為臣妾,可不勞而定也。
王者之於四荒,羈縻而已,何必屠其國有其地。
安曰:「臣昔為澆河戍將,與之相近,明其意勢。
若分軍出其左右,拾寅必走保南山,不過十日,牛馬草盡,人無所食,眾必潰叛,可一舉而定也。
」從之,詔陽平王新成、建安王穆六頭等出南道,南郡公李惠、給事中公孫拔及安出北道以討之。
拾寅走南山,諸軍濟河追之。
時軍多病,諸將議賊已遠遁,軍容已振,今驅疲病之卒,要難冀之功,不亦過乎。
眾以為然,乃引還,獲駝馬二十餘萬。
顯祖復詔上黨王長孫觀等率州郡兵討拾寅。
軍至曼頭山,拾寅來逆戰,觀等縱兵擊敗之,拾寅宵遁。
於是思悔,復修藩職,遣別駕康盤龍奉表朝貢。
顯祖幽之,不報其使。
拾寅部落大饑,屢寇澆河,詔平西將軍、廣川公皮歡喜率敦煌、枹罕、高平諸軍為前鋒,司空、上黨王長孫觀為大都督以討之。
觀等軍入拾寅境,芻其秋稼,拾寅窘怖,遣子詣軍,表求改過。
觀等以聞,顯祖以重勞將士,乃下詔切責之,徵其任子。
拾寅遣子斤入侍,顯祖尋遣斤還。
拾寅後復擾掠邊人,遣其將良利守洮陽、枹罕所統,枹罕鎮將、西郡公楊鍾葵貽拾寅書以責之。
拾寅表曰:「奉詔聽臣還舊土,故遣良利守洮陽,若不追前恩,求令洮陽貢其土物。
」辭旨懇切,顯祖許之。
自是歲修職貢。
太和五年,拾寅死,子度易侯立,遣其侍郎時真貢方物,提上表稱嗣事。
〔二三〕後度易侯伐宕昌,詔讓之,賜錦綵一百二十匹,喻令悛改,所掠宕昌口累部送時還。
易侯並奉詔。
死,子伏連籌立。
高祖欲令入朝,表稱疾病,輒修洮陽、泥和城而置戍焉。
文明太後崩,使人告兇,伏連籌拜命不恭,有司請伐之,高祖不許。
群臣以其受詔不敬,不宜納所獻。
高祖曰:「拜受失禮,乃可加以告責,〔二四〕所獻土毛,乃是臣之常道,杜棄所獻,便是絕之,縱欲改悔,其路無由矣。
」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