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讨了男方二十貫彩禮錢。
街坊門笑他們夫妻賣女兒,他們卻振振有詞。
說什麼禮錢要少了,顯不出女兒的身份來,會讓女兒被夫家和街坊鄰居們瞧不起。
我呸!呸!就他們家荷葉那模樣,居然也好意思談什麼身份!”(注1)
程小九心下透亮,連對朱家的最後一絲好感也消失殆盡。
笑着點點頭,冷靜地答應道,“我當然不能讓杏花妹妹等成老姑娘。
舅舅,妗子大可放心,我最遲在今年臘月,肯定給你們個準信兒!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,我等你改口啊,你這倔孩子!”傍晚的夕陽下,朱杜氏不停地揮手,就像剛剛做成了一筆生意的老鸨。
直到程小九背影在街盡頭消失,才轉過頭來,狠狠地掐了丈夫一把,低聲啐道:“沒用的老東西,眼瞅着女兒要掉火坑,還吭吭哧哧出不來一句正經話。
回家,關起門來咱們再算賬!”
“你下手輕一點,給我在人前留些顔面!”朱萬章皺了皺眉頭,小聲抗議。
在這個家中,他的抗議素來是沒有效果的。
腰間又挨了幾下後,隻好耷拉着腦袋返回家門。
“二十貫,他們老程家到年底能拿出二百個餘錢來,我就不姓杜!”夫妻兩個進了屋,朱杜氏拍着手炫耀。
女兒已經出落成了一朵花,無數有錢有勢的人家上門求肯。
把女兒嫁給程家的窮小子,難道自己夫妻兩個瘋了麼?
朱萬章也知道從這一刻起,自己與堂姐家恐怕已經恩斷義絕。
想想當年自己落魄時在姐夫那裡得到的幫助,心情在輕松之餘,隐隐又添上了幾分愧疚。
可自己就這麼一個掌上明珠,嫁入程家,的确等同于跳進了火坑裡。
所以無論如何愧疚,也得盡早将這段不該有的親事了結掉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啊,難道我的辦法不好麼?”炫耀了半天卻得不到丈夫的附和,朱杜氏有些惱怒地追問。
朱萬章先是歎了口氣,然後鄭重點頭。
“好。
當然好。
有些話我不方便說,你說出來,也是應該。
但我總覺着小九這孩子不像個窮困潦倒的命兒。
他小時候是我親自啟的蒙,無論教給他多難的字,一學就會,從來不需要我重複第二遍!”
“好,好,舍不得你這外甥了是不是?他好,人品好,武藝也好,學問也拿得出手!”朱杜氏不斷冷笑,“就是命不濟啊。
攤上一個圖謀造反的爹,還有個多災多病的娘。
再好的學問,能頂飯吃麼?反正你也别指望着後悔,我今天已經把話挑明了,要不他年底拿二十貫銅錢來,要不他主動提出退婚,反正别指望杏兒過去跟着他受苦!”
“我又不是後悔!”朱萬章悻然道。
二十貫銅錢,那可不是小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