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話題比較新鮮,不知不覺間,時間就過去了。
鄭公公蹑手蹑腳進來換了兩次蜜蠟,期間不斷給那個還算機靈的年青人使眼色。
誰料那年青人今天發了羊癫瘋,該說的,不該說的,統統順着嘴巴往外倒。
鄭公公先前還為此人擔着心,怕他惹了天威,害得自己遭受池魚之殃。
後來見皇帝陛下越聽越來精神,知道年青人運氣好,君臣之間這回算投緣了。
不得已,隻好放棄了催促李淵早去休息的心思,出門去禦廚房傳宵夜。
“這姓程的膽子真大!”跟着鄭公公的幾個小太監都是他的弟子,被程名振累得無法去睡覺,心裡很是不滿,離開禦書房剛剛十幾步,立刻開始低聲議論。
“就是,裴老大人和蕭老大人都不敢說的話,他居然一說就是一大堆!也不看看自己身份,不過一個降将而已!給點顔色就打算開染坊了!”另外一個小太監黑着眼圈罵道。
“閉嘴!”鄭公公瞪了衆人一眼,低聲怒斥。
“這話是你們該說的麼?今夜回去,每人跪半個時辰香爐。
好好想想什麼才是自己的本分。
”
教訓完了,鄭太監忍不住回頭又朝禦書房張望了一眼。
皇帝陛下還在繼續詢問關于老百姓活得下去,活不下去的問題。
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程将軍還在指手畫腳。
有些話,縱使是從言官嘴裡說出來,也很過分了。
但是,鄭公公卻很欣慰皇帝沒有命人将小程将軍給打出去。
他當年也是苦命人,若不是**得走投無路,阿爺也不會将其賣給人販子。
而到了人販子手裡,他就變成了一件貨物,什麼性命、尊嚴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小小年紀就被割掉了作為男人的憑據,販入了暗無天日的深宮中。
唯一幸運的是,後來自己被賜給了唐公李家。
而同時進宮的那批少年,或者被累死,或者被老太監們欺負死,或者犯了錯被處死,幾乎無一幸免。
如果前朝有幾個像小程将軍這樣敢說實話的大臣,也許尋常百姓家的日子不會那麼遭。
那樣,自家的命運,也不會像當年般坎坷。
輕輕歎了口氣,鄭公公将心事收回來,藏好。
身為中官,他能在朝政上置喙的機會很少。
但内心深處,卻希望像程名振這樣的正直之臣多一些,再多一些,越多越好。
須臾宵夜端來,鄭公公親手給李淵盛滿,擺到了禦案旁。
“給程将軍也添置一份!”雖然已經照例準備了程名振那份,必要的過程還是要走一走的。
聽到李淵的吩咐,鄭公公躬身領命,親手捧了另外一份,送到了程名振面前。
“謝陛下!”程名振又站了起來,雙手接過宵夜。
“吃吧,吃完宵夜咱們繼續說河北的事情!”見程名振有些受寵若驚,李淵笑了笑,非常和氣地吩咐。
“陛下,明日是個大朝!”鄭公公見李淵還準備繼續熬夜,趕緊弓着身子提醒了一句。
“哦!”李淵皺了下眉頭,“什麼時辰了,已經半夜了麼?”問完了,看看眼前的宵夜,他啞然失笑,“可不是麼?都到吃宵夜時間了,當然是半夜了。
好吧,朕就抓緊一些。
程将軍,咱們邊吃邊說!”
“臣遵命!”程名振答應一聲,三下兩下将面前的宵夜扒了個幹幹淨淨。
李淵是個馬上皇帝,所以也不會笑程名振的動作粗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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