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朝廷。
登時主意安排定,舉筆連書草帶真。
不肖孩兒三頓首,禀知嚴父大人聞。
自随慈母歸鄉土,未敢嬉遊誤此身。
癡長今年交二八,母親煩舅為提婚。
同鄉孟姓為兵部,有女多才喚麗君。
因慕芳名求配合,巧逢又到一媒人。
雲南總督皇甫敬,他是通家交契深。
有子少華年十五,與男原屬往來頻。
督台亦請秦方伯,說合良緣到孟門。
兩處求親難獨許,孟公無奈善調停。
後園廣植垂楊樹,竟将宮袍挂在林。
柳葉金鈎多射中,紅袍一斷披袍行。
兩家賭射三枝箭,得者聯婚孟麗君。
奎璧自思承父訓,臨期豈不要馳名。
季春初四親臨去,約會同臨司馬門。
不肖當場三箭中,少華忿忿反相争。
彼此未展平生意,難讓君家獨逞能。
他亦果然知妙技,接連三箭斷紅繩。
昂然就做披袍客,上到花亭拜丈人。
蘭谷孟公稱作婿,竟将不肖當旁人。
孩兒一怒歸家内,數日聞傳聘已行。
孟宅但尊皇甫敬,不知更有父親存。
侯門之婿遭人占,四野相傳作異聞。
不肖枉為侯爵子,閑居故裡被欺淩。
今生不娶尚書女,千古流傳落醜名。
就便他年還續配,吾家已是失清聲。
孩兒立願先言定,永守空房不再婚。
如得麗君與我配,方能聊為洗羞形。
不惟上事馳家報,尚有奇情禀父親。
男無怨言更慷慨,不因私意絕朋情。
故而常去邀皇甫,暫解深仇共論心。
偶為泛舟天色晚,留宿園内小春庭。
外家祖母遭終世,随母同歸顧舅門。
家下無人惟一妹,内堂難管外堂情。
庭中忽地遭回祿,童仆傳齊救火兵。
并力救時方始滅,撥開灰土少屍靈。
伊家人役俱親見,即向衙門報信音。
總督親臨查看過,反疑放火故燒庭。
出言刁滑人難受,行事威嚴意可驚。
獨問家丁江進喜,道其必曉内中情。
立刻帶到衙門去,嚴審情由動大刑。
适值少華回宅内,家僮得命甚伶仃。
放歸進喜雖無事,即日他家要叩阍。
竟說孩兒懷舊恨,火焚庭院亂胡行。
男思獨力難成就,故此飛書報大人。
雖屬虛言何足懼,恐防皇上又為真。
父親京内須留意,莫待伊家先奏聞。
如是叩阍人已到,縱然有勢也難行。
因男一氣将成病,可惜侯門不及人。
一切事情俱禀白,願祈父意早調停。
此書呈閱宜機密,拜請金安細禀明。
寫完重新觀一遍,皺眉自覺也虧心。
回身放在床頭畔,明日加封就發行。
事畢解衣歸寝室,一宵無話又天明。
話說次日,劉奎璧封好書信,即着家人俞二趕路入京。
付盤川二十四兩起身寄信。
然後複歸顧宅,送過外祖母入殓,與夫人同回。
自此亦常皇甫衙中探望,少華推故不見,也就漸漸生疏。
按下劉家寄信言,且談世祖坐金銮。
自從起手安天下,一統華夷屬大元。
納谏如流真聖主,用賢去佞正朝端。
不期此歲龍歸海,在位悠悠廿五年。
哀诏一傳天下曉,悲聲四起動山川。
合朝孝服趨金阙,金駕靈幡送寝回。
賜立王孫帖木耳,成宗廟号坐江山。
黃金阙下參新主,白玉階前封舊官。
劉氏燕珠為國後,昭陽内院侍龍顔。
加封國丈名劉捷,執掌朝中有大權。
禦賜蟒袍和玉帶,恩頒彩緞共金冠。
劉侯拜謝皇恩後,合殿朝臣到府門。
寶馬紛紛來慶賀,朱輪隊隊到相參。
皇親國戚人人敬,大勢高權個個攀。
義婿幹兒齊送禮,侯門日日大開筵。
這番富貴非前比,真是人間第一仙。
正在衙中歡悅處,雲南人到獻書函。
話說劉國丈正在歡喜之時,忽報雲南信到,吩咐喚入内堂來問話。
這劉公共有四房姬妾,内中有一位周淑娘,新近又生一個公子,小名貴哥,方才滿月。
又恃寵當家,上下皆叫姨太太,果然過于衆妄。
當下劉侯正抱着小孩兒頑耍,早見家人入内叩頭。
劉侯抱子便開言,且起身來不用參。
世子夫人安樂否,有何大事出雲南。
家丁呈上書和信,禀說家中近況安。
國丈便喚俞二退,回身遞過小兒男。
諸姨忙扯金交椅,坐近珠簾拆信觀。
字字行行觀一遍,登時大怒變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