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飛刀落海中。
孝女兵丁猶未損,鋼鋒百口已無形。
軍師馬上驚呆了,仗劍催駒喝一聲。
啊唷小賤人!你竟敢破吾的道法,看本軍師來取你。
真人雙劍一齊揚,大喝裙衩你快亡。
冷氣侵衣風凜凜,寒光照日亮堂堂。
長華小姐娥眉皺,躍馬搖刀更逞強。
刀劈左肩番帥中,血流虎口道家傷。
千軍喊呐重圍散,萬馬奔騰四足忙。
邬帥帶傷難抵敵,令旗一展叫兒郎。
啊唷衆兒郎,不須交戰,退過沙門島便了。
數萬兒郎應聲高,吵吵發喊就飛逃。
戰船亂走難分隊,将士嚎呼不舉刀。
風卷征帆開蕩蕩,浪随戰馬走迢迢。
悲切切,人聲海湧依稀哭,慘凄凄,血水涓流仿佛潮。
靖國将軍心大悅,嬌音咤叱綻櫻桃。
嗯!登州軍士,速請大元帥派一支人馬,占住沙門島要緊,俺去追趕番軍了!
長華下令速相追,孝女兵丁喊似雷。
鐵鎖放開船似箭,雲帆扯送結成帏。
刀槍密密千層列,金鼓堂堂幾陣催。
翠鬓将軍傳号令,紅顔豪傑抖神威。
莺聲宛轉呼軍士,不殺番人不許歸。
一隊戰船追下去,城頭元帥大開眉。
啊唷妙呀!女将軍奪得沙門島,朝鮮易破矣。
元帥登時把令傳,就差左部守神山。
恐防孝女身遭困,複又安排接應員。
右部先鋒承将令,就提本帳衆英賢。
吹台豪傑同随後,一萬兒郎共上前。
城外下船來接應,安排一戰破朝鮮。
元戎立刻回廳坐,等候回報捷音傳。
不表招讨征東事,且談靖國女婵娟。
卻說靖國女将軍提兵追趕,離沙門島三十餘裡,又會着了右先鋒的人馬。
把邬元帥的大隊困在核心,又殺了個十停去九。
因天色已晚,戰飯未備,隻得收兵而返。
趕到登州已是初更時分。
王招讨令進帥廳,一一慰勞慶賀。
女将軍獻上十一顆番官首級及邬元帥的金印,備述一切交戰之事。
右先鋒追殺七千餘朝鮮人馬,亦都報功已畢。
帥府廳大排筵宴,慶賀軍功。
征東元帥喜非常,起坐殷勤遞一觞。
今日破軍功不小,即時捷報奏君王。
明朝就起全營将,兵不留行伐外邦。
仗賴諸君同竭力,必然一戰跨東洋。
合廳将士齊聲喏,元帥神威定遠方。
當下慶功筵席散,三聲畫鼓退前堂。
元戎入見生身母,靖國将軍也共商。
尹氏夫人悲又喜,低呼愛女與賢郎。
今日敗走邬元帥,未知他,還是交鋒還是降?父在番邦無信息,何時骨肉訴離腸。
曾聞招得投降卒,拷問應該見細詳。
或死或生知細底,也叫放下這心腸。
夫人言訖腮含淚,止不住,袖掩笑蓉玉面旁。
元帥陪母垂下淚,長華悲歎叫親娘。
咳,母親呀,父在朝鮮過幾春,兒們心内豈安甯。
降兵問過難明白,他隻說,拿到之時就解行。
國主勸降終不允,如今囚禁在監門。
再将生死查根底,番卒俱言盡不聞。
故此交鋒惟竭力,但求早到外邦城。
今朝奪了沙門島,兵不留行就起身。
海外風波常受險,母親隻好住高城。
殷公家眷今在此,甚可同居帥内廳。
待等兒們同父轉,那時骨肉又相親。
元戎姊弟言方畢,尹氏夫人點首應。
呀,你們就要起身了麼?
兒為元帥理應當,女是裙钗未可行。
不若登州城内住,也堪早晚伴為娘。
況兼軍帳英雄廣,何在嬌兒一女郎?皇甫千金忙跪下,淚流玉面叫萱堂。
咳,母親呀,本當在此伴母親,不敢貪戀負聖恩。
渴欲一逢嚴父面,就思直抵外邦城。
長華若不朝鮮去,辜負了,禦賜旗标孝女兵。
小姐言完稱有罪,夫人扶住叫擡身。
嬌兒既要随征去,海外風波要小心。
保得班師歸帝阙,好将冤枉一朝明。
元戎兄弟言稱是,當下安眠到次晨。
半夜工夫容易過,早聞雞唱五更臨。
話說五更時候,左先鋒熊友鶴右先鋒韋勇達,早已齊備戰船幾千号,以候元戎的大隊。
這日王招讨全身披挂好,辭了尹氏夫人。
然後會集随營将官,分派前進。
殷躍先擺酒餞行,相送元戎起馬。
自此尹氏夫人就與殷家内眷同居,老仆呂忠亦在登州住下。
隻等王招讨班師,一同定奪。
當時元帥出城中,衆将跟随下戰船。
守職殷公忙跪送,手牽錦辔叩頭言。
元戎此去神威大,惟願班師再到關。
四海生靈真大幸,八方豪傑共投前。
元戎一至登州穩,殷躍先,結草銜環報答難。
招讨王君微欠體,玉鞭一拂正容言。
啊殷将軍!不勞遠送,本帥如能奏凱,到登州再伸奉謝。
惟願将軍秉赤心,忠君愛士惜黎民。
若然本帥班師轉,定奏君王加重恩。
守将叩頭言領訓,元戎一馬出城行。
旌旗招展邀紅日,劍戟光輝映白雲。
萬馬整齊蹄滾滾,千軍肅靜甲層層。
元戎一出登州地,左右先鋒又跪迎。
招讨下船登寶賬,三敲畫鼓會群英。
但見那,千号樓船水面搖,齊登跳闆入中寮。
元戎端坐蓮花帳,金甲紅袍品格高。
大衆将軍齊打躬,王招讨,一聲令下叫群豪。
啊諸位将軍聽令,今于海内長行,須要小心仔細。
如有賊兵沖擊,俱聽連珠炮響,會合勿遲。
一班豪傑應聲齊,打拱得令就回身。
靖國将國離帥主,亦歸汛地不須提。
征南招讨中軍坐,分付船頭豎畫旗。
外面侍從忙接應,一聲吆喝震雲梯。
嗯!外面聽着,招讨爺吩咐開船!
舟戶兵丁不敢挨,黃金鑼打戰船開。
千稿點水滔滔起,萬橹搖開蕩蕩來。
日映刀光如電轉,風飄帆影似雲裁。
軍丁踴躍齊齊守,劍戟森嚴疊疊排。
十萬雄師從北出,三千勇士下東來。
赤雲都内威名重,整備了,跨海東征一戰排。
卻說王招讨跨海東征,行一百二十裡抛錨收纜。
前面已望見了朝鮮的敗殘船隻,因恐軍兵勞乏,且待次日交鋒。
再說神武軍師與邬元帥,棄沙門島敗走。
可憐他曉夜而奔,隻怕元兵追趕。
行到次日晚間,方始停船歇力。
次早又見赤雲都大隊而來。
敗走兒郎慘慘呼,齊言來了赤雲都。
不如就此投降罷,免得人人性命無。
邬帥驚慌神武懼,不能禁止衆征夫。
遙觀元将停船支,方敢遲遲作緩圖。
神武軍師權守帳,邬元帥,傷痕疼痛隻悲呼。
啊唷皇天啊,當年挂印率貔貅,兵出朝鮮我不愁。
每日出兵奪衆島,終朝發炮打登州。
暗擒皇甫功臣将。
刺死僧人戰漸休。
何意平生難遂願,頓叫敵國廣鋪謀。
赤雲都至風光變,孝女兵來事業休。
三十萬兵留數萬,好叫我,無顔立世逞戈矛。
啊唷長華惡婦,你怎麼如此的英雄?
獨踹軍圍勇莫當,肉身全不避刀槍。
奪吾金印還猶可,劈我肩頭痛更傷。
似此微微兵數萬,多應是,明朝一戰又皆亡。
啊唷我好恨呀,怎能倒海發洪潮,淹死元兵氣始消。
如此軍容難濟事,殘生不若赴陰曹。
朝鮮元帥心悲切,捶胸頓足淚珠抛。
神武真人長歎氣,忽然一計上眉梢。
啊唷兵主呀,且休悲恸動傷痕,待我親身探一巡。
可下手時吾下手,且看我,隐身神法鬧元營。
赤雲都内施施法,孝女兵中逞逞能。
混亂敵營無隊伍,那其間,元戎盡可出奇兵。
若将多寡為憑證,自然是,我見輸來他自赢。
未識元戎何主意。
若言可去我當行。
朝鮮元帥遵稱妙,囑咐軍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