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有曙光。
立刻起身開了戶,店中小二就送湯。
匆匆梳洗俱完畢,薄餅拿來一卷吞。
事已完時腹已飽,入辭郡主與親娘。
江媽燕玉猶未起,切切叮咛在隔窗。
進喜于時離了店,竟來王府探端詳。
漫提義士來相等,且表當朝父子王。
一到雞鳴齊起早,膳完冠帶出華堂。
中門同上朱輪辇,大擺銮儀次第行。
父子齊齊趨寶殿,赭黃袍下拜君王。
卻說武憲王父子帶着劉郡主的手書,直入朝中奏聞聖上。
忠孝王伏在金階之下,不言不語。
皇甫敬就将劉燕玉守節救親等事,一一陳明聖上。
然後叩首三叩進言:當今之時,新皇後幸叨天眷,若以先皇後外戚處斬,恐生中外人之議論。
況有劉燕玉一片孝心,願以自身代死。
伏惟聖鑒,破格開恩寬宥。
雖雲反叛罪應九族全誅,然劉捷父子犯法而連衆人,幸願我皇體天地好生之心,以赦劉捷夫妻,下及家庭。
如此,則皇上當垂萬代之鴻慈矣。
武憲王奏畢,呈上了劉燕玉的密書。
少年天子本相憐,無奈才将聖旨頒。
因恐偏私難服衆,又怕那,中宮不忿暗猜疑。
故而傳下全家斬,一夕龍心甚不安。
當下忽聞國丈奏,且驚且喜中機關。
展開郡主親書看,暗叫王姨你好賢。
情願救親身代死,竟可與,缇萦孝女并相傳。
雖然國法森森在,可知你,姊丈心中本欲寬?因怕中宮諸外戚,故而正法示朝綱。
既然國丈皇親奏,豈有個,救死之恩朕不寬?天子其時心内悅,故意地,龍眉微蹙口開言。
啊唷皇親,劉燕玉的書上要救父母全生,怎麼老國丈連她的族分也要朕躬寬他起來?
蕭何制律未曾更,代代君王照樣行。
若言劉侯原該剮,朕躬定斬已從輕。
若然合族皆寬宥,落得人人做叛臣。
劉捷夫妻如免罪,倒隻怕,千秋直筆罵昏君。
成宗言訖龍顔變,故意微微笑兩聲。
武憲王爺重叩首,伏惟皇上且開恩。
若觀劉捷私通意,非為君皇是害臣。
假使别人在外國,他也不,私通邬帥寫書文。
皆因臣在為元帥,劉捷方才起此心。
伏乞我皇詳曲直,且念其,當初血戰舊功勳。
皇親言訖金階伏,隻因為,愛媳之心救侯臣。
天子聞言深得意,欣然又叫小皇親。
啊唷小皇親,你怎麼一言不發?
國丈今朝如此求,你心難道不消仇?朕躬欲待開恩赦,王法無私怎可休?國舅今朝何主意?寡人也,并非偏護那劉侯。
東平千歲連稽首,伏殿從容奏事由。
陛下啊,父母之仇不共天,自甘血本奏沉冤。
若然今日求恩赦,不是公來卻是偏。
此事豈堪臣出語,但憑君上聖心裁。
朝廷見奏深知意,立刻金銮聖旨宣。
話說元天子立時傳下赦旨,差官到法場宣示,赦回劉氏一門,依舊收監,侯旨定奪。
一聲赦诏出朝門,父子三呼謝了恩。
退出玉階且不表,且說元帝進宮廷。
将書納入龍袍袖,坐辇歸于正院門。
皇甫娘娘忙接駕,昭陽殿裡坐消停。
君王細說求赦事,袖内抽書就看明。
皇後接來睜鳳目,從頭至尾閱其情。
看完不覺花容喜,立起身來叫聖君。
劉氏王姨真可敬,又全大孝又全貞。
兩年潛避甘受苦,萬裡馳驅願代刑。
如此裙钗天下少,我皇上,就該恩诏赦其親。
少年天子微微笑,國法森嚴豈可輕?劉捷父子行陷害,朕躬是,大仇要代禦妻伸。
無如國丈重重奏,難卻皇親面上情。
赦轉法場仍下獄,朕心還要另調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