娟。
但見那,烏雲寶髻挽層層,金鳳珠钗左右分。
淺罩一重彈墨襖,長拖八幅織花裙。
柳葉淡掃無螺黛,桃面微勻有粉痕。
态度風流行款款,身材窈窕立亭亭。
飄然拜倒金鸾殿,嬌滴滴,吐出莺啼燕語聲。
蒙聖恩欽召,臣女麗君應命來京,恭參阙下。
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
階前拜倒假千金,寶殿君臣看得明。
孟相嘉齡心暗喜,悶壞了,風流年少小王親。
眉頭喜色登時退,面上嗔容頃刻生。
脈脈不言将下淚,沉沉含淚轉傷心。
趨前俯伏金銮殿,抱歉低頭奏一聲。
啊唷君王呀,這是個假冒的麗君!
微臣原聘有真容,不與階前此女同。
伏乞吾主宣一問,然後把,冒名少女細追窮。
蒙恩欽訪臣銘感,斷不肯,将就完姻要假充。
忠孝王爺言就跪,成宗忽挽小英雄。
呀,國舅平身。
那女子不是麗君麼?隻怕看不仔細,待寡人把她召上殿來。
龍圖學士未開聲,已聽傳呼上殿間。
彩袖飛揚參禦駕,花裙招展跪金銮。
飄雲拜來彤庭下,年少君王降玉言。
啊俯伏的女子,你是孟麗君麼?臣女正是。
然既如此,擡起頭來。
龍圖閣先生可行一認。
孟相方才立起軀,飄雲心内就知聞。
乍掩面,假哭啼,彩袖斜遮向上趨。
一把龍袍拉住了,香喉哽咽慘凄凄。
啊唷,爹爹呀!不意今朝父女又能重見。
麗君不孝别爹娘,也隻為,聖旨催婚沒主張。
攜帶榮蘭同出外,扮的個,儒巾儒服讀書郎。
可憐兒是閨房女,一路上,曆盡艱難實慘傷。
到得貴州交界口,染成疾病在招商。
咳,爹爹呀!麗君是未出閨内的弱女,哪裡受得起途路之苦。
可憐孤兒落在那貴州的店家。
發寒發熱痛難挨,病到床中起不來。
雖有榮蘭當日伴,她又是,無能無用一裙钗。
正當愁苦悲傷處,遇着個,湖廣通城路秀才。
咳!爹爹呀,天無絕人之路。
這個卻是一名流,坐館教書在貴州,隻為思鄉辭了主,也憐旅次共相投。
五旬已過無兒子,他頗深擔絕代憂。
看見孩兒孤苦際,心生側隐便收留。
爹爹呀,千幸萬幸,虧了這路秀才留着。
用藥調和病就輕,見兒孤苦認螟蛉。
于時同到通城縣,麗君是,暗訪夫家信與音。
過耳之言無實據,又難走探到江陵。
因而依傍幹娘處,圖個安甯便寄身。
那個路家承繼母,道兒形狀象钗裙。
若然不是閨門女,為什麼,兩邊穿針在耳根?說得麗君難對答,沒奈何,從頭至尾吐真情。
幹娘就叫更衣服,仍就裙钗做女人。
兒倒耐心将就過,誰知道,榮蘭頑婢竟私奔。
自從受了程途累,她便時時出怨聲。
一到路門寒素甚,丫鬟起念遂偷行。
皆因自己埋名姓,不敢聲張與我尊。
爹爹呀,不期路門父母相繼而亡。
于歸龐氏一姑娘,複繼孩兒到武昌。
疼愛頗如親父母,偏偏不久又身亡。
表兄龐福撐門戶,開的是,小本營生雜貨行。
住在伊家深不便,隻惟立志守冰霜。
孟春上谕臨湖廣,兒方始,吐露真情上帝邦。
荷感九重恩德重,今日裡,一朝父女訴衷腸。
飄雲言訖低頭淚,弄得個,孟相癡呆沒主張。
話說路飄雲手拉着孟相,爺爺長爹爹短,叫得嫡嫡親親。
又把一雙腕袖遮着花容,訴苦做作得千态萬狀,竟是一位真正麗君。
孟相也癡呆了,一言不發。
武憲王爺動了疑,盤龍氈上起身軀。
眉皺皺,笑微微,口叫親翁捋嘴須。
啊老親翁,你仔細認認,看來是令千金罷?
這般在外受煎熬,自是容顔改幾毫。
不要把,掌上明珠得複抛。
忠孝王爺心也急,凝眸着意視靈蛟。
窺面貌,看豐标,不覺心中惱更焦。
咳!這女子哪裡還像紙上的真容,倒與金雀夫人眉目間有些仿佛。
但是聽她訴苦情,分明又是孟千金。
言言不錯真堪怪,句句無差實可驚。
難道本身原若此,圖中畫得本娉婷?裙钗如若孤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