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觀音已畫成,有何方法再相留?玉紅酒性遲難發,怎麼得,款住明堂在裡頭?我倒有些難委決,皇媳婦,自家前去怎鋪謀。
昭陽國母聞聽說,笑了笑,太後娘娘不必愁。
啊,聖母娘娘,不消愁的,這件事有什麼難為?
隻要重将懿旨傳,叫他且慢出宮門。
觀音聖像雖描好,再須得,題首新詩在上邊。
待等做完和寫畢,郦丞相,自然酒性已難安。
那時醉後扶就寝,就驗出,真正情形女共男。
如若此時相放去,倒徒然,鋪謀設計許多天。
無别講,無别言,隻有今朝試一番。
國母說完低了首,皇太後,應聲就是即傳宣。
啊,保和丞相,你既飲過了三杯,本太後也不相強。
但是如今有件事,還得你,在宮耽擱片時辰。
适才所畫觀音像,原本是,水墨風流妙入神。
如若再題詩一首,更覺得,佳章敏捷畫清新。
不知卿有心思否,再在上,寫首詩篇留個名。
太後娘娘簾内語,悶壞了,成宗皇帝少年君。
容帶怒,面含嗔,一皺龍眉接口雲。
咳!老娘娘,将就些罷,盡着的纏繞則甚?
郦相聞聽内外言,心中不覺暗為難。
何以處?怎生安?這倒叫人沒兩全。
依了上宮懿旨命,負将天子聖心憐。
須付度,要詳參,隻好題詩慢慢完。
郦相其時無可奈,隻得個,跪稱遵旨在廊前。
上宮太後簾中見,慌忙叫,内外諸人代降宣。
啊!宮官們傳旨:就叫郦丞相在漫天帳下,本太後面前,題一首新詩于觀音大士畫上。
不論多來隻論佳,就便是,一聯絕句也由他。
題完送子觀音後,我立命,當值宮官送到家。
太後一聲傳谕畢,郦丞相,于時隻得展才華。
話說郦明堂難違懿旨,免不得又要題詩,就叫内侍們取過文房四寶來,自己依然且坐。
風流元宰不能辭,當下就,拂硯提毫要試詩。
磨得墨濃香馥馥,拟成韻語喜孜孜。
憑禦案,紫羅輕展圖全幅;顯文才,玉手提将筆一枝。
頃刻間,錦繡胸中成妙句;登時裡,觀音像側寫烏絲。
無拟想,不沉思,已欲将完一首詩。
哪曉寫完三五句,腹内的,玉紅酒發大難支。
話說這丞相連飲三杯玉紅春酒,初時原不覺有甚酒意,一到題寫詩篇時候,竟漸漸發作起來。
少年元宰失關防,酒性來時竟莫當。
頃刻間,柳葉黛橫雙目上;登時裡,桃花紅透兩腮旁。
隻覺得,心迷意亂無分曉;隻覺得,地轉天旋沒主張。
坐着時,玉體靠台慵想睡;起來時,春尖挽筆倦難揚。
無可奈,不能當,一刻之間醉異常。
年少三公顔色變,急了個,心中大亂大驚惶。
啊唷,真真奇絕了!我隻吃得三杯甜酒,怎麼大醉得這樣昏沉了。
想必精神未複原,故而一飲軟如綿。
真怪事,實奇然,我倒從無像這番。
啊唷!怎生是好?
早出宮門倒也休,偏偏太後又相留。
此時醉得昏沉了,怎麼在,大士圖中下筆頭?
啊唷,真真可厭!就題上一首絕句罷了,偏又做起律詩來。
此刻昏昏醉欲眠,一擡頭,就如地轉與天旋。
難下筆,怎完篇,胡亂揮揮又不堪。
這件事情難壞我,倒弄得,進前退後兩非安。
啊唷,罷了,事到其間也說不得,寫完這八句詩再處。
明堂刻下好恓徨,舉手之時心又慌。
落筆隻圖輕與快,飛書不顧短和長。
題句句,寫行行,禦墨淋漓染翰香。
頃刻錄完詩一首,舉着畫,忙推交椅上回廊。
這一邊,保和帶酒真稱醉;那一邊,天子觀瞧好不慌。
看着他,柳葉眉梢低粉黛;看着他,桃花面上透紅芳。
龍意急,聖心慌,又是憐來又是傷。
正在萬分愁慮處,郦相是,已經複命寫完章。
隻見他,一放尖毫立起來,支持不住怕升階。
就猶如,臨風玉樹斜難立;就猶如,帶雨嬌花睡未開。
隻醉得,白面泛紅顔色麗;隻醉得,烏紗半側帽沿歪。
行複退,緊還挨,九疊高階上不來。
天子一見心痛惜,叫了聲,宮官快送郦三台。
啊,内侍們,你看郦丞相已是醉了,哪裡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