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都按下,盡丢開,且表風流郦相台。
話說郦丞相謝了太後,就随着引道的内監,一徑又向清風閣而來。
步履伶仃好不難,幾回退退又前前。
穿翠徑,繞紅廊,帶醉如登萬疊山。
住兩步來行兩步,一擡頭,方才盼到禦池前。
心大醉,足深酸,不覺呼聲路好難。
引道宮官忙請進,手指着,半邊雲母象床前。
啊,郦大人,你看這就是太後娘娘的納涼所在,現放着雲母石床,平鋪着禦賜席子。
你且安眠睡一回,俺們兩個這邊陪。
消停酒醒擡身起,再奏上,太後娘娘送你歸。
啊,郦丞相!睡睡吧,睡睡吧,真真這樣拘束了。
内侍言完分兩旁,相推着,風流元宰上涼床。
明堂實在思安寝,隻得個,就枕和衣一倒将。
起初時,原欲眠眠随即走;到後來,誰知漸漸越難當。
心失算,意疏防,一霎酣然竟睡将。
郦相這邊交上睫,閃進了,藍巾彩袖好紅妝。
話說這都美兒、苗瑞英,奉了太後娘娘、中宮國母的懿旨,兩個人走到清風閣中,隐着身兒,在外間湘簾半邊窺探。
一見明堂已合睛,喜了個,春風滿面笑盈盈。
忙款步,挑着簾兒向裡行。
一看兩名宮監在,忙忙搖手話輕輕。
啊,你們走罷,有俺姊妹在此。
快些前去覆娘娘,不許在,水閣之中左右張。
如若偷窺和竊看,奏聞了,中宮國母你遭殃。
藍巾女子言完笑,兩内侍,答應連聲悄悄行。
那一邊,監使去回皇太後;這一邊,宮娥來看郦明堂。
觀仔細,看端詳,不覺魂飛魄也揚。
隻見那,年少風流小相台,涼床側卧俏身才。
蛾眉染黛方初展,鳳合長梢眼不開。
最堪憐,金幞烏紗斜掩額;真可愛,紫羅蟒袖掩紅腮。
就猶如,風流玉樹雲邊倚;真好似,美麗嬌花月下開。
看到心中飄蕩處,瘋魔了,藍巾彩袖二裙衩。
話說那兩名宮女,一個是二十一歲,一個是十五歲。
都在當婚合嫁年,苦隻苦,一朝進入後宮中。
雖然是,錦衣玉食身安吉;卻倒是,楚雨巫雲挂在心。
天子風流總是少,哪能夠,皇恩澤遍衆紅顔。
因而都是含愁者,沒有個,月下燈前不淚漣。
當下一觀年少相,隻弄得,香魂飛到九重天。
都美兒,春心大動芳懷内;苗瑞英,情火微升粉頰邊。
這一個,悄悄說聲奇品格;那一個,低低贊句好容顔。
同細看,共觀呆,他也誇來我也憐。
将将要,口貼紅腮親玉面;堪堪要,手拉紫袖撚春尖。
情脈脈,意綿綿,恨不挨身上榻間。
都氏宮人觀看罷,就向那,瑞英耳畔悄聲言。
啊,苗妹子,看也無益,你我動起手來。
年少宮娥說不差,姐姐你,還須耳畔叫聲他。
保和學士如無應,我們再,動手齊齊靴子拉。
都氏美兒言道是,随即就,低低呼喚對桃花。
啊,郦保和,郦丞相!你好睡呀,開開眼兒罷。
連叫三聲竟不應,喜得個,藍巾宮女笑盈盈。
心内悅,面含春,催促旁邊苗瑞英。
啊,苗妹子,你看郦丞相已是睡熟的了,俺姐兒們就此動手。
宮娥言訖笑嘻嘻,一挽鸾绡要脫靴。
苗氏瑞英年紀小,止不住,心慌膽怯與魂飛。
才進步,又回身,戰戰兢兢手怕提。
都氏美兒觀看笑,掩了口,罵聲沒用小東西。
真懵懂,實癡呆,沉醉之人怎怕伊?
啊,苗妹子,你若懼怕呢,你回宮去便了。
這件事我一人會辦,少停得了喜信,也不許你報功。
美兒言訖笑含腮,先就彎腰脫起來。
苗女旁觀也動手,也隻得,上前幫助莫遲挨。
伸手近,把袍開,要試明堂郦相台。
這一個,緩緩揭開衣服起;那一個,輕輕脫下皂靴來。
齊脫落,共拉開,低頭瞧瞧倒發呆。
隻見那,雙腳俱皆有襪穿;新簇簇,白绫絹襪錦沿邊。
非繡履,沒金蓮,光景分明是個男。
苗氏瑞英紅了臉,羞得個,一丢靴子閃旁邊。
呀啐!都姐姐不要看了,他是一個真真的男子。
宮女言完要轉身,都美兒,慌忙扯住叫稍停。
休大意,莫粗心,要驗須當看個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