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主角,那人邊彈邊唱: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,舒窕糾兮。
勞心悄兮。
月出皓兮……”
也許是要和那鋼琴對着幹,也許是興趣來了,樓上或者是其他什麼地方一個男人唱起了西北風:“再也不能這樣活,再也不能那樣過……”
李一凡頭勾得低低的,肩抖動着,淚珠一顆一顆地落到地上。
“這樣好不好?”仲秋打破了讓人窒息的沉默,“我在報社的發行部門給你找個工作。
”
“不麻煩了。
”李一凡幽幽的聲音,像是從窗外傳來。
“你想回老家?”
“不……”仍是那幽幽的聲音,“我不想讓父母給我分擔,他們勞累辛苦了一輩子……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幹哪樣,污水都要潑過來……”
“等他潑!高昂着自己的頭走自己的路,活得快樂、活得滋潤……氣死那些人。
”
“理論上是這樣。
但那些人是氣不死的。
禍害一千年嘛。
”一絲笑意在她的臉上掠過,接着現出了剛毅的神色,“對,我就賴在這裡,看他們把我怎麼樣?‘我自橫刀向天笑,去留肝膽兩昆侖’!”
“好!”仲秋端起茶杯對着李一凡敬了敬,說,:“就要這樣,‘風力掀天浪打頭,隻須一笑不須愁’!”
“仲大哥,謝謝你的開導!”李一凡也端起開水杯回敬了一下,心情舒展了:“我突然想通了。
你剛才提到法律被強xx,社會被強xx……我更覺得,對于社會中的每一個人來說,肉體被強xx不算大的打擊,關鍵是精神上被強xx!”
聽了這話,幾個月來在仲秋大腦中建立的李一凡的形象變了:她真的是一個聰睿的具有思辯的女孩兒。
有哲學家的潛質,但命運作弄人。
她應該在學校、在研究機構工作。
當然,現在的社會,應該卻沒應該的事情多。
蘇格拉底隻是個鞋匠,也許,他進了大學、進了研究院,就仰人鼻息、就腦滿腸肥、就鹦鹉學舌……就成不了蘇格拉底!他見李一凡一直瞧着自己,想了想,說:“沒錯。
如果從精神、思想來考慮,我們每一個人都在或者已被或者将被強xx!”
“管他媽強xx不強xx,”李一凡突然說了一句粗話,“對不起,仲大哥,我突然愉快了,就口無遮攔了。
我要讓你相信,我要像貝多芬說的那樣:”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,絕不讓命運所壓倒。
‘就是讨口,我也要呆在這個城市,我要看看這些人的下場,我要用筆記下這些人的軌迹……“
鋼琴聲還在響,“作曲家”還在唱:“月出照兮,佼人燎兮,舒夭紹兮。
勞心慘兮……”
那個男人還在吼:“生活就像爬大山,生活就像淌大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