瑙河三角洲的确是很困難的。
路上全是泥濘,有時甚至還有好幾厘米深的積水,車子很艱難地行進着,若不是車夫機靈熟練,在這片沒有任何路标的平原上,早就迷了幾次路了。
這樣行走,他們的速度根本快不了,何況還要常常停下來,讓疲憊不堪的馬兒喘口氣。
德拉戈什到達蘇利納時已是正午時分,再過幾個小時就到拉德科所規定的期限了!德拉戈什顧不得休整,就連忙趕去與當地權力機關聯系。
蘇利納在簽訂柏林條約後才歸屬羅馬利亞。
本書故事發生時還由土耳其管轄,當時土耳其蘇丹宮廷與西方列強之間可謂是劍拔誇張。
德拉戈什是匈牙利人,雖說他肩負的使命關系到多瑙河流域各國的利益,但也别指望在那兒成為受歡迎的人。
他所受到的接待比他擔心的還要稍微好一點,當局雖然隻給予微不足道的支持,他也并不感到驚奇。
地方警署對他說,他們沒有可專供他使用的船隻,他隻能指望海關監察船,這種情形,海關是理應協助的,因為盜竊集團往往跟走私集團相互勾結,狼狽為奸。
很不湊巧,那艘海關監察船一艘航速相當快的汽輪,現在不在港口,它正出海巡查,不過離海岸線肯定不會太遠。
因此,德拉戈什隻須租上一隻漁船,一開出防波堤,就肯定可以遇到那艘海關船。
偵探對自己的無能深感失望,他隻得采納這個主意,下午一點半鐘,他張帆起航,繞過防波堤,去尋找海關汽輪了。
現在,離拉德科約定的時間隻剩下一百五十分鐘了!
在德拉戈什曆盡周折的這段時間内,拉德科正按部就班地執行自己預定的計劃。
整整一個上午,他都把小船隐匿在岸邊的蘆葦叢中,窺伺着敵人,确信那艘駁船沒有絲毫準備起航的迹象。
他昨夜也許有點冒失地把奧古爾擄走,——但他别無選擇——其目的正在于阻止駁船啟航。
不出他所料,沒有了領航員,斯特裡加不敢貿然起航,因為這段河道沙灘密布,航行非常困難,若非有獨到的駕駛經驗,那簡直就寸步難行。
可以想見,那些盜匪搞不清楚他們的領航員是怎麼突然消失的,隻會盡快另抓一個領航員去頂替。
可是,基利亞的領航員是很少的;上午十一點以前,除了那艘動彈不得的駁船和那隻隐蔽在蘆葦裡的小船,河上便再也沒有其他船隻了。
直到十一點時,才有兩隻船從海上駛過來。
拉德科用長簡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下,發現其中一隻船上有一個領航員,斯特裡加焦急等待的救援,看來馬上就可以到手,現在該是拉德科露面的時候了。
小漁船穿出蘆葦叢,向駁船靠近。
“喂!駁船!……”當拉德科的聲音可以傳到駁船上時,他便大聲喊道。
“噢!……”駁船上有人回答。
一個人出現在甲闆艙的頂上。
此人就是斯特裡加。
當拉德科看見這個兇惡頑劣的敵人時,胸中的怒火頓時膨脹起來,就是這個卑鄙的家夥,搶走了他的幸福,多少個月來,把娜佳攥在手裡!
但是,現在是他自己設計的這次仇人相見,所以他早已做好了思想準備。
他強行克制自己,把怒火埋藏在心裡。
“你們要不要領航員?”他以平靜的語氣問道。
斯特裡加沒有答話,卻用手遮住陽光,對喊話的人端詳了半天。
說句實話,他看第一眼時,就認出了來人是誰。
可是,他面前的這個人竟是娜佳的丈夫,他覺得是難以思議的,也可以說是大出所料的,以至于他在明擺着的事實面前,遲疑起來了。
“您不是魯塞鎮的塞爾熱-拉德科嗎?”他終于反問了一句。
“沒錯,是我。
”領航員回答道。
“您不認識我了嗎?”
“除非我眼睛瞎了,”拉德科反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