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吃飯和喝湯。
現在他已不知道媽媽到了哪兒。
當馬車外頭的人呼喊到達京都時,阿狗不禁興奮地爬到窗前,觀看京都是什麼模樣。
沒有堆成小山的白米。
沒有冒着蒸氣的桶子。
也沒有人在吃飯喝湯。
窗外是一堵又高又長又硬又冷的灰色牆壁。
阿狗沒有特别感到失望。
反正他早就吃飽了,臉也不再髒,換了一身又暖又軟的衣服。
衣服外面穿着一件硬梆梆的粗麻衣,頭上束着一根白布帶——阿狗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穿。
不過他看見其他同行的人也都穿成這個樣子,新的爸爸和媽媽也是一樣。
他很喜歡新的媽媽。
她常常抱着他,喂他吃,替他穿衣服。
她問他會不會寫字。
他搖搖頭。
她教他寫了第一個字——他的新姓氏。
阿狗很高興,因為這個字很容易寫。
現在新的媽媽拖着他的手,告訴他:“我們要下車了。
”新媽媽的手掌很溫暖。
跟從前媽媽的手一樣的粗糙。
步出馬車時阿狗想象,在京都裡會看見些什麼東西?人們花了這麼大的氣力,建起那樣高的一道牆壁,守在裡面的一定是十分、十分漂亮的東西。
阿狗下了車,和新媽媽牽着向前走。
新媽媽的另一隻手給新爸爸牽着。
于是阿狗看見他懂事以來見過最大的一道門。
他不知道這麼大東西還可不可以叫做“門”,還是大人們叫它另外一個名字——在他的村子裡,“門”隻是那種又小又窄的洞,許多連門闆都沒有,隻挂着髒布或竹簾。
阿狗回頭看看自己剛才坐過的馬車,又看看那道“門”。
那門口寬得足夠讓五、六輛大馬車同時通過去。
阿狗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門前下車。
他看見其他穿麻衣的叔叔也都下了馬和車子。
除了有些留着看守馬兒外,其他都跟随在他和爹媽身後。
正向前走時,阿狗突然感到眼前一切變得蒙上了一層黑暗。
他仰臉看才發覺:是那堵巨大牆壁的陰影投落在他們頭上。
他感到有點害怕,側過臉偷看爹爹和媽媽是否也一樣。
阿狗看見了:那個昨天剛成為他父親的男人,正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前方的“門”,一雙眼睛發出奇怪的光采。
阿狗看見父親這個模樣就明白了:父親跟他從前見過的所有大人都不一樣。
他希望自己長大以後也能成為這樣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