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也進樓去了,關上了窗。
黃六也開船,往城門邊去,思量告狀計策。
叫開了阊門,連夜進城,尋他弟兄們到寫狀人家,打點行事。
且把黃六告狀放在一邊,隻說鄒四對三娘子道:「如今須是你到他家看他怎麼,難道吃了你肚裡去?若住在我家,這官司怎了?」三娘子道:「好好好!老早的就推開了。
隻為你騙得我熱來,有心嫁你,才有今日的事。
拚得做得,我和你一心一意,挺著肚皮與他打官司,才為好漢。
」鄒四道:「我沒有和他告狀的事,若你執意要告,明日進城,到寫狀的張大哥家去,央他商量要寫狀去告,隻是沒有中證。
」三娘子道:「你就做中證何妨?」鄒四道:「他如今定然連我也告了,被告如何又做中證?」三娘子想了想道:「有個楊先生,我前夫家處過館的。
他貪财的人,去尋他來做中證罷。
」計較定了,鄒四又叫他娘子整治了些酒肴,兩個對飲。
飲過數杯,酒興發作,鄒四道:「你與他讨了了絕,嫁了我,是我的老婆了。
如今還是射黃六的小老婆,你可拍開了,等我射一個爽利。
」三娘子道:「打起官司來,還有幾日在城裡,不得大弄。
且和你弄一弄作别。
」兩個乒乒乓乓,這場好殺,真正驚天動地。
有一曲排歌為證:好弄婆娘,翻身跨馬,掀開兩片精巴,外邊茅草裡頭滑。
一半真哼一半假,随心弄,著意耍。
憑他提起兩丫,又非好女,是慣家,出乖露醜,甚收煞。
且說三娘子這場大弄,明明是與鄒四官作别,他心裡隻道,還有會期,那知道緣法已盡,再不能鎮夜歡娛了。
次日叫了一隻小船,兩個如夫若婦,同到寫狀的張大家來。
寫了一張狀子,又請了楊先生,說明了中證的話,把狀子托與張大去遞。
鄒四留三娘子住在張大家,不便同睡,隻得自回。
那知黃六秀才是個健訟的人,算計如神,衙門情熟。
告準了狀,出了差人,他還不領來捉人。
打聽得三娘子已進城告狀,住在張大家裡。
鄒四日日進城,夜夜出城。
中證卻是東城的楊霄,原是老童生,極不長進的。
就悄悄叫人請将他來,買囑了他,隻說:三娘子的嫁,是楊霄為媒,因鄒四拐他逃走,被黃六秀才拿住了,故此告狀。
先與了楊先生二兩銀子,許赢了官司,再找八兩。
這老楊是見利忘義的人,又不見鄒四與三娘子一些銀子,酒飯相待,也隻平常。
他的心就變了,滿口應承,替黃六出力。
黃六安排已定,又與了差人三五兩銀子,帶了黃六秀才,上堂禀官道:「一向鄒四、顧氏,俱在逃無獲。
今打聽得躲在張大家。
張大是個刁民,不敢去拿,求老爺牌上批拿張大同審,小人才敢同秀才上門。
」知縣登時批在牌上道:「并拿張大聽審。
」差人此時,已是得了錢,又要被告的東西了。
如狼似虎趕到張大家。
正值鄒四、顧氏吃飯才完,被差人扯了就走。
三娘子連轎子也雇不及,張大原是差人相識,把眼一眨,放他走了。
越發沒人。
招駕直拿到縣前,差人安頓他兩,傍在頭門裡。
上堂禀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