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崩潰中,她像一隻動物一樣,逃到了門外。
黑暗的樓梯上有倉促的足音。
然後在寒冷的冬夜中消失。
她來到這個城市。
他們開始同居生活的第一個夜裡。
她對他一無所知。
這個空茫的城市。
世紀末漂泊途中停靠的最後一個角落。
她奢望過一些溫暖。
也預知感情隻是彼此寂寞的一個安慰。
卻在愛情的暗淡和殘缺中,感覺到它無處可逃的寒冷。
有時候他會天真溫情像個孩子。
她了解他的過往,所以能接受他的黑暗和冷漠。
她能接受他随時離去的結局。
就好像她對自己是否會随時地離開,同樣也沒有任何諾言。
有時候她撫摸他的頭發和臉。
她想他們是否能夠彼此溫暖一些。
可是,她又清楚,老得快的心會如此自私。
他們在彼此控制對這份感情的投入。
她在空蕩蕩的黑暗的馬路上狂奔。
淩晨快2點的時候。
這個城市是空的。
她在寒冷的風中流下淚來。
溫暖的眼淚在臉上是刺痛的。
在肮髒的空蕩蕩的火車站裡,她找了個角落坐下來,等到天亮,她想她可以買一張車票,離開上海。
去任何一個可以去的城市。
她一直在路上。
她不介意再次地流浪。
也沒有任何恐懼。
本身就是雙手空空的人。
随時都能放掉一切。
候車大廳空氣污濁,燈光刺眼。
一些衣着褴褛的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。
地上都是垃圾。
她感覺到胃裡的疼痛。
她把手撐在那裡抵着痛。
突然她想起一些記憶深處的語言。
一個男人對她說,他在夢中看到她離去的路。
他醒過來的時候心裡鈍痛。
如果沒有你。
如果沒有你。
但是她依然離開了他。
她注定要自己一無所有。
但是這樣的記憶是否是溫暖的。
甚至能安慰這一刻的病痛和狼狽。
她沒有絲毫對他的期望和等待。
也沒有留戀。
離開他就會像到他的身邊,一樣的輕易。
好像他從來沒有屬于過她。
她也從來沒有屬于過他。
他們隻是彼此路過。
車站的顯示牌裡顯示出的日期是12月31日3點45分。
世紀末的最後一天。
她的昏昏欲睡中的腦子裡,隻有一些模糊的詞彙。
告别。
流浪。
愛情。
貧窮。
他出現在候車室的時候,看到她蜷縮着躺在冰涼的木椅子上。
旁邊放着一瓶礦泉水。
還有拆開的零散的餅幹和止痛的藥片。
這個臉色蒼白,頭發淩亂的女孩,平靜地看着他走到她的身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