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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遺卷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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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蓋兩文皇靖内難、攘外夷、功德略同,故著作亦合轍如此。

     【文華殿】文華殿在奉天門,今改稱皇極之東北,其制度較諸殿稍小,而加精工焉。

    蓋至尊所嘗,禦便殿,且為開設經筵之所。

    中設鍍金鶴一雙,東西相向立,以口銜香,乃外國所貢,狀如細燭,遇開講時,展書等官立鶴之下,及講畢事,即知經筵大臣亦繞鶴下出。

    又賜酒飯于左順門,今改會極之北,實奉天門東庑也。

    光祿官珍羞、良醞,二署設宴,惟此為第一精腆;講官家人,以及隸胥,俱得随入挈馂餘以歸。

    先人每自講筵返邸寓時,餘甫龀亦得嘗。

    今朝講久不舉行,此典希絕矣。

     本殿之側,則為精一堂、恭默室、九五齋,皆世宗所建,殿之後則名玉食館,為上進膳之所。

    又過小門西北,曰省愆居,本殿東西廂,則稱左右春坊。

    憲宗再立為太子,講學文華,以上頻禦,避居左春坊即此。

    文華殿對曰:“念終始典于學期邁殷宗,于緝熙殚厥心若稽周後。

    又曰:“披皇圖考帝文九寓化成于幾席,遊禮門翔藝圃六經道顯于羹牆。

    又曰:縱橫圖史發天經地緯之藏,俯仰古今期日就月将之益。

    又曰:四海升平翠幄雍容探六籍,萬幾清暇瑤編披覽惜三餘。

    又曰:西昆峙群玉之峰寶氣高騰冊府,東壁耿雙星之曜祥輝遙接書林。

    他不能複記。

     此等對聯,想亦諸殿所無也。

    殿舊覆青琉璃瓦,嘉靖中易以黃瓦,廿八年莊敬太子行冠禮,故事在文華殿中,至是禮臣以黃瓦避尊上,請上命設座文華殿門左南向,然以侍衛未備,暫止之。

    太子加冠甫三日而薨,時年十四,不及禦門。

    今上元子出閣,亦在文華殿之東楹,不敢居中。

     【禁革齋醮】嘉靖六年秋,時屆聖誕,上谕輔臣曰:“朕思每年初度,一應該衙門援例請建齋祈壽,夫人君欲壽,非事齋醮能緻,果能敬天,凡戕身伐命事,一切緻謹,必得長生。

     今将内二經廠,外二寺,凡遇景命初度,一應齋事,悉行禁止。

     所謂省一分有一分益。

    止存朝天宮一醮,以仿春祈秋報,庶見崇正之意。

    ”上此谕洞達天人之際,杜革淫祀,可謂至嚴。

    又十許年,而齋醮事興,移跸西苑,躬尚玄修。

    自旱澇兵戎,以至吉兇典禮,先則叩玄壇,後則謝玄恩。

    若報捷,又雲仰仗玄威,如此幾三十年,視六年聖谕,遂若兩截矣。

     【建吳二庶人】天順元年十月,上命太監吳昱,送建文君子孫、建吳二庶人、并其母楊氏,共一十八口,鳳陽居住。

    每月支食米二十五石、柴三千斤、木炭三百斤,聽其自擇婚配,衣食許出市交易。

    仍令内使魯傳等看守門戶,诏谕在廷文武知之。

    按此诏則從京師送至鳳陽,而《吾學編》謂久锢中都廣安宮,赦從自便者,誤也。

    弇州亦因而不改,又誤以為天順四年出之鳳陽,亦非是。

    建文少子文奎既釋後,未幾而逝,終無子。

     吳庶人之卒,在永樂十三年,亦無子。

    懿文太子遂絕嗣。

    而吳庶人之妹,锢在高牆者,直至成化二十一年始卒,年八十六歲,上命為營葬域,然不聞所适者何人,蓋竟以室女終身也。

    悲夫! 【大峪山用舍】獻皇帝葬承天之純德山,後崇為顯陵,尊極矣。

    自張、桂輩以議禮驟貴重,垂涎者紛紛起,鑿空妄議,創為遷奉獻皇之說,始于百戶随全,繼以廚役王福等,又繼以千戶陳升、緣事監生詹■等,屢請屢不行。

    至聽選官王維臣等被重譴,而此議遂息。

    至十四年四月,上恭谒諸陵寝,并營壽宮于西山,于是京師遂有訛傳遷陵者。

    時順天府儒士潘謙、錦衣軍匠金桂,各上疏請遷顯陵于天壽山,蓋預為希恩地也。

    旨下禮部參看。

    尚書夏言等奏:“往者千戶陳升等,嘗以遷陵為言,陛下奉慈訓寝之矣。

    今因上親谒七陵,預建山陵,将謂有奉遷之心,潘謙等望風進言,必有奸人主使,希冀非望,宜重懲治。

    ”上深然其言,下錦衣送法司訊治。

    于是議者益曉然知上意,無一人言及矣。

    至十七年十二月,章聖太後崩,上忽下诏,遷顯陵梓宮改葬于北,六飛親閱,得吉壤于天壽山之大峪,诏雲:林茂草郁,岡阜豐衍,别在諸陵之次。

    命太師翊國公郭勳知山陵建造,總督工程,以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辰時興工。

     大學士夏言、尚書嚴嵩等,各具獻皇梓宮啟行圖,及奉遷儀注上呈矣。

    上忽頒谕,謂:“奉藏體魄已二十載,啟露風塵,搖撼遠道,朕心不甯。

    ”于是嵩等又會議從上聖意,停啟攢三使不發,别遣錦衣指揮趙俊者往視,而遷事中辍。

    上命次年二月十五日太後梓宮南祔顯陵,擇日發引,禮部已移文所司遵行矣。

     已而趙俊自承天還,言顯陵玄宮有水,于是衆啧啧又謂顯陵當北遷。

    上命梓宮且停,待駕南行還京再奏。

    而上以二月朔立太子、裕王、景王,時車駕瀕行,工部郎中嶽倫上言:“梓宮南祔,未足遂陛下孝思之誠,請堅北遷之舉,勿惑群臣之議。

    ” 上怒,命錦衣逮訊,已而褫職,永不叙用。

    蓋猶祖遷陵之說以媚上,不意其拂旨也。

    至十六日發京師,至四月朔自承天回銮,上谕行在禮部曰:“吉壤重蔔,何為來此?惟純德山皇考聖靈安悅甯妥久矣,視地悉已之,行宮道路止勿治。

    ”蓋上意欲皇考仍舊葬,而北葬太後于大峪,故示意如此。

    又途中得禦史謝少南疏請慶都堯母祀典,上喜曰:“堯父母異陵可徵,合葬非古。

    少南才識可嘉,改司直郎兼檢讨。

    ”至四月十五日還京,十九日丙辰上谕輔臣曰:“大峪之工玄寝已成,不奉梓宮早安,恐夏雨流入,枉費人力。

    可于五月三日子時發引,五日抵陵,六日掩玄宮,七日神主還京。

    ”蓋力斥南行之說矣。

    是月二十七日,上複親至大峪視太後陵工。

    既閱畢,召禮部尚書嚴嵩谕之曰:“朕南巡谒陵,今又視大峪山峪地空凄,豈如純德山完美?決用前議,奉慈駕南祔,其發引吉辰另擇。

    ”至是顯陵合葬之議始定,而太後梓宮仍南行矣。

    三數月之間,陵寝大事,或南或北,或行或止,更改數番,一惟聖意自裁。

    宰執大臣惟唯諾奉行,不複設一謀,出一見如傀儡之受牽,可恨亦可哂矣! 方大峪之初興工也,禦史陳讓上疏,引舜葬九疑,二女不從之事,謂宜奉睿宗衣冠與章聖太後合葬大峪山,以章聖衣冠合葬顯陵。

    若必欲遷顯陵于大峪山,則承天舊陵為二聖衣冠幾杖别藏,以當荊襄旺氣。

    上曰:“并建二陵,用衣冠交葬,從古所無,尤見乖謬。

    ”命斥為民。

    當時顯陵建白,惟此一疏耳。

     然其乖謬,則誠如聖語矣。

     章聖後南祔顯陵已竣事矣,次年五月錦衣千戶李拱辰上言:聖母南祔之後,災異屢作,乞迎二聖梓宮俱葬天壽山。

    上斥其狂悖庸愚,下鎮撫司逮治。

     【大峪山再用】大峪今為今上所建壽宮,向年江李諸公,謂其地不吉,歸咎于首揆申吳縣,及舊宗伯徐嘉定,舉朝聚訟,至煩聖駕再出而始決。

    想世宗何等英斷,始而曰豐衍,既而曰空凄,尚未有定見如此,況臣下書生臆斷乎! 太仆少卿李植江東之議壽宮,止以大峪有石為言,而不及世宗改蔔一事,想未谙先朝故實也。

    當時輔臣禮臣豈不知世宗再閱不用,特輕信欽天監官張邦垣等之言,緻此紛紛。

    亦幸上不以“皇祖空凄”之語緻诘耳,不然諸大臣禍且叵測矣。

    其後訓導龐尚鴻等,又謂大峪開鑿時,玄宮有水,督工諸臣用火炙幹,不使上知。

    未知信否?但顯陵遣閱時,趙俊亦有有水之言,世宗竟以梓宮南遷,何也? 孝宗山陵初起,吏部郎中楊子器亦上言石中有水,時内臣主其事,上不允行,仍切責子器。

     【禁中演戲】内廷諸戲劇俱隸鐘鼓司,皆習相傳院本,沿金元之舊,以故其事多與教坊相通。

    至今上始設諸劇于玉熙宮,以習外戲,如弋陽、海鹽、昆山諸家俱有之,其人員以三百為率,不複屬鐘鼓司。

    頗采聽外間風聞,以供科诨,如成化間阿醜之屬,以故恃上寵頗幹外事。

    近日聖意頗覺之,進膳設劇,頓減于舊,此輩亦少戢矣。

    又有所謂過錦之戲,聞之中官,必須濃淡相間,雅俗并陳,全在結局有趣,如人說笑話,隻要末語令人解頤。

    蓋即教坊所稱耍樂院本意也。

    今《實錄》中謂武宗好武,遇内操時,組練成群,五色眩目,亦謂之過錦。

    似又是八虎及許泰、江彬輩營伍中事,即王恭襄(瓊)亦在其中,非劇也。

    【原文】【供禦茶】國初四方供茶,以建甯、陽羨茶品為上,時猶仍宋制,所進者俱碾而揉之,為大小龍團。

    至洪武二十四年九月,上以重勞民力,罷造龍團,惟采茶芽以進,其品有四:曰探春、先春、次春、紫筍。

    置茶戶五百,免其徭役,按茶加香物,搗為細餅,已失真味。

    宋時,又有宮中繡茶之制,尤為水厄中第一厄。

    今人惟取初萌之精者汲泉置鼎,一瀹便啜,遂開千古茗飲之宗。

    乃不知我太祖實首辟此法,真所謂聖人先得我心也。

    陸鴻漸有靈,必俯首服,蔡君谟在地下,亦咋舌退矣。

     【年号别稱】文皇靖難兵起,屢進表章自雪者所不論,即他指斥書檄,俱用建文年号。

    直至建文四年六月登極,改次年為永樂元年,以本年不宜複稱建文,乃仍洪武号為三十五年,實無所謂革除也。

    至正德十四年,甯王宸濠反,初欲改元順德,為李士實力谏乃止,稱己卯年,則逆狀昭然,未幾而敗。

    按李煜為宋太祖所攻,遂罷開寶年号不書,竟署乙醜年,宸濠蓋用此故事。

    嘗見故老雲:國初曆日,自洪武以前,俱書本年支幹,不用元舊号。

    又貿易文契,如吳元年、洪武元年,俱以“原” 字代元字。

    蓋又民間追恨蒙古,不欲書其國号。

    如南宋寫“金” 字俱作“今”字,曾見宋列帝禦書,及妃後翰墨皆然,則又不共戴天仇也。

    以上各有所謂,且有所本,今人多不知。

    創見者則以為駭矣。

     一歲兩元,本朝所無,惟景泰已稱八年,而正月十七日英宗反正,改稱天順元年。

     【承天大志】《承天大志》者,世宗既追宗獻皇,益務張大其事,以明得意,遂作《承天大志》一書。

    時工部尚書顧璘以督顯陵工程在事,即命之總理,璘乃聘楚人顔木、王廷陳等纂修。

    蓋諸君俱高名廢棄,欲借此為出山計也。

    書成,而聖意不惬,遂報罷不複議。

    嘉靖末年,給事邱嶽複迎上意,請重修,乃命閣臣徐階等總裁,而諸詞臣分領之。

    時情鹹謂書成必有異擢。

    争求入局,以至徐華亭與袁慈溪之相左,瞿文懿與高新鄭之相诟,俱起于此書。

    比進呈乙覽,上以卷中脫簡,不複叙勞,僅各得賞,諸公大失所望,時去鼎湖不數月耳。

    獨邱嶽以建議始功,超為禮部右侍郎。

    次年,穆宗大計京官,嶽坐降調外任。

     是時侍講學士廖道南亦修《楚紀》以求媚,既而世宗南幸承天,又獻《聖皇南巡江漢賦》,上以付史館;又上《瑞應頌》四篇,亦命留覽。

    既而朝見,時廖居憂,乃服绯袍,上大怒,褫其職,迨《楚紀》成,終不召。

    【原文】【今上史學】今上以沖聖禦宇,張江陵相公進《帝鑒圖說》以勸講,内列“聖哲芳規”、“狂愚覆轍”二項,以寓勸戒。

     上固天縱,自是益勤史學,更命進講《貞觀政要》。

    至十六年,閣臣進《太祖禦劄》在内閣者凡七十餘通,上命留内恭藏,因索累朝實錄進覽。

    閣臣對以實錄成時,史臣俱會同焚稿于芭蕉園,人間并無底稿。

    惟皇祖世宗,特建皇史宬以藏列聖實錄寶訓,但冊樣稍廣,宜減為書冊,庶便展閱,容令中書官謄進,陸續上呈。

    上允之。

    由是金匮石室之藏,俱登乙覽矣。

    今上舉動,每以祖宗為法,自沖年即有小世宗之号,然亦繇《帝鑒》一書,啟沃聖心,故孜孜講究不辍。

    宋朝大儒如王荊公,以《春秋》為斷爛朝報,不列六經;如程伊川以看《資治通鑒》為玩物喪志,禁人弗習。

    宜其末造之不競也。

     初修《帝鑒》時,分派各詞林編纂,江陵特總其成耳。

    比進禦時,江陵竟以己名獨上,上褒谕甚至,無一語及他臣。

    一時有事筆劄者,相顧愕眙憤歎,此公之失歡于後輩,此亦其一事也。

    近年焦漪園之進《養正圖說》,亦不以聞之同事,遂至被口語,挂谪籍。

    專之一字為祟如此。

     【重修國史】《太祖實錄》,建文一修,永樂兩修,蓋以初本及續纂,俱未允也。

    然而真是非,愈不可問矣。

    嗣後直至嘉靖元年,禦史盧瓊建議:《孝宗實錄》成于焦芳之手,賢否混淆,是非颠倒,乞乘今纂修《武宗實錄》并令儒臣改撰。

    上曰:孝宗錄,雖焦芳筆削任情,但當時大政大議,及人才忠邪,天下自有公論,不必改修。

    其系一人一事者,令纂修官因事别白之。

    蓋大典既定,恐改述者仍踵前轍,複任私意,上慮遠矣。

     ○宮闱 【仁廟殉葬諸妃】《會典》雲:獻陵七妃,三葬金山,餘俱從葬。

    按仁宗上仙,宣宗谥皇庶母、貴妃郭氏、淑妃王氏、麗妃王氏、順妃譚氏、元妃黃氏五人,又益以先贈張氏順妃、李氏麗妃,俱系潛邸,追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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