顔色做字,瓶山附近的老熊嶺義莊,本來是座“奶奶廟”,裡邊供着白老太太,難不成那老狸子也是月亮山裡的?難怪會使幻術。
說話間差不多就快三更天了,月色已高,煙霧四合,密林中又是妖氣朦胧。
鹧鸪哨讓那二人暫時停住腳步,縱身攀上一株大樹舉目四顧,看演了那塊巨岩在林中的方位,都籠在一片詭異的薄霧之中,看罷便溜下樹來,仔細尋問苗子這後山的地形。
洞蠻子忙不疊地回答:“好教這位墨師哥子得知,山後林谷重疊,盡是不見人煙的荒涼地界,四周那些天然生成的石筍石柱,咱們洞民們稱其為笏岩。
笏岩密林之地,正是形如飛鳳展翅的怒晴坳,最深處據說早年間是七十二洞的祖洞,如今好像還有些玄鳥、黑熊的石像遺迹,荒廢已久,現在的當地人也不怎麼看重此地了。
”他對鹧鸪哨的印象先入為主,還以為此人是陳瞎子請來幫忙盜墓的紮樓墨師,兼之當地洞民對木匠極是尊敬,便仍是以墨師相稱。
鹧鸪哨暗中點頭,心想瓶山古墓果然取的是厭勝之法,以懸空墓穴的陰氣壓制夷人祖洞的祥瑞之氣。
元人壓勝之道并非鮮見,元滅南宋後,江南釋教總管楊琏真迦曾把南宋曆代皇陵盜挖一空,将南宋多位皇帝的屍骨搗爛,混合在豬狗牲畜的骸骨之中,埋在一個大坑裡,又在上面建了座鎮南塔,用以鎮壓南人的龍興之氣,這辦法便是典型的厭勝。
又想:“夷人祖洞卻不知是否真有什麼名堂,看這林中薄霧不散,料來也不是太平的去處,不可不加防備。
”
念及此處,便讓紅姑娘和苗子都放輕了腳步,尋那月光照不到的樹影裡潛行過去。
這時就聽得那林子深處哭聲四起,哭得嗚嗚咽咽極是悲切凄修,好像死人出殡時号喪的一般,中夜的密林裡聽來極是凄楚,使人毛骨悚然。
苗子知道這山裡絕對再沒旁人,怎麼會有這許多哭聲,心道莫不是祖洞裡的先人冤魂在夜裡出來訴苦了?想到這吓得他抖成了一團,頭皮子上的毛發都一根根豎立起來,腳底下發虛如踏棉絮,當場就要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鹧鸪哨擡手将他後領子揪住,沒讓他坐到地上發出聲響,并對二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帶頭把黑紗蒙了口鼻,掩蓋住了活人的氣息,随後抽出德國造鏡面匣子,撥開了機頭拎在手中,使之處于随時可以擊發的狀态,對紅姑娘和苗子指了指方向,示意二人在後邊緊緊跟上,他就當先蹑足潛蹤,慢慢順着那片林中的哭泣慘嚎之聲摸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