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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馬家莊狂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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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畹昨夜連續應客,疲憊得很,聽了情況,也顧不得宿醉未醒,急匆匆趕到半塘,告訴了董小宛。

     董小宛被逼無奈,連夜帶着惜惜往杭州而去,暫時避開風頭再說。

     馬車穿過荒涼的田野,道路兩邊是一排排枯樹,偶而還有一兩片枯葉在秋風中瑟瑟顫抖,馬車在一片燒焦的田邊停下來,田裡的稻草垛一個接一個排列着。

    董小宛和惜惜下了車。

    車夫把車從馬背上卸下來。

    然後牽馬到路邊一條渠中飲水。

    遠遠近近的田野中座落着零零星星的房舍,房舍周圍的樹叢中正升起袅袅炊煙。

     董小宛眼見秋色蕭索,心裡充滿哀傷。

    惜惜則抱着貼身的包裹,盯着那匹馬飲水。

    天空中有南飛的鳥群,鳥鳴聲似乎更增添了一絲寒意。

     車夫又駕上馬,待兩人上了車,他使勁搓搓手。

    他搞不清這兩個漂亮佳人為何要在這個季節出遠門。

    他自言自語道:“秋天深了。

    ”然後一揚鞭子,喝了聲“駕——”馬車又在荒涼的田野上穿行而過。

     傍晚,遠處出現了一座人口比較多的村塞。

    車夫問一個正扛犁牽牛的農夫:“前面是何處?”農夫疑惑地瞧着馬車,說:“前面是馬家莊。

    ” 一陣狗吠将馬車迎進莊來,幾匹小狗追着車輪吠叫,車輪卷起的泥土弄得狗一跳一跳地躲閃。

    車夫深知打狗看主人的道理,隻把鞭梢在車篷上抽打,驅趕這些惱人的畜牲。

    鞭梢每抽打一下車篷,車内的董小宛和惜惜都要不自覺地縮一下身子,總以為鞭梢要打中自己似的。

     車夫又問站在門前癡癡發呆的一個婦人:“大娘,這莊上可有供住宿的人家?”婦人懶洋洋回道:“沒有。

    莊主馬員外很好客,你們去他家求住應無問題。

    ” 馬車又朝前走了十幾丈,經一個村童指點,便一拐彎,停在一座朱門大宅前。

    馬夫道: “大小姐,咱們去會會這莊主,說不定還有一頓美餐呢。

    ”惜惜先跳下來,然後扶下董小宛。

     董小宛叩叩門上的銅環。

    少傾,門開了,一位瘦老漢問道:“小姐有何事?” 董小宛正待開口求宿,誰知那老漢突然激動地問道:“小姐可是秦淮佳麗董小宛?” 董小宛和惜惜俱是一驚,惜惜道:“你怎麼認得我家小姐?” 這老漢慌忙開了門,就在院門前寬寬的石闆上“撲”的一聲跪下,口裡直叫“恩人啊,我的恩人啊”,一邊就磕起頭來。

     董小宛卻不知何事,忙伸手扶住他說道:“老大爺,小女子擔當不起。

    你快起來,快起來。

    ” 老漢磕足了十個響頭,才滿面淚水地爬起來,猶自激動不已,白胡須在頻頻顫抖。

     門前的響動引來了馬員外,他站在東廂房的門楣下問道:“管家,發生什麼事了?” 管家悲喜交集地大聲說道:“這位小姐就是我說的大恩人董小宛姑娘。

    ” 馬員外約五十上下,他打量了一下董小宛,小宛的美使他一驚。

    他拈拈稀疏的山羊胡,挺挺胸脯,清清嗓子,走上前拱手一揖道:“久仰董大小姐美名,今日得見,三生有幸。

     請客廳裡待茶。

    ” 董小宛道過萬福道:“謝謝馬員外。

    ”衆人便一起進了客廳。

     馬夫獨自将馬車拖進院門,高高的門檻卡住了車輪,他費了好大勁才将車輪掀了過去。

     這時,另有仆人将馬牽進馬廄,安排馬夫去客房歇息待飯。

     董小宛問管家道:“不知老大爺何故識得小女子?稱為恩人,小宛心中不安。

    ” 管家道:“我叫徐仁。

    前些時候流落南京街頭,盤纏花盡,又舉目無親,在那街頭行乞為生,欲籌得盤纏回家。

    一天深夜,見黑暗中奔來兩輛馬車,懷着一絲希望上前乞讨,不料當時正是小姐端坐車内,慷慨贈我二兩紋銀,使老生得以返鄉。

    此恩此情,雖湧泉不能相報啊!” 董小宛這才憶起那次逃出南京時,的确曾給了個乞讨老人一些銀子,不期今日在此遇上,人生真是無奇不有,衆人皆唏噓感慨。

     那次,徐仁本是到南京尋他做了官的兒子,不料兒子卻遠調偏遠蠻荒的酉陽州赴任去了。

    幸遇董小宛後,回鄉途中逗留馬家莊,被馬員外執意挽留,就此做了馬員外家的管家。

     馬員外被這段奇緣感動了,内心激情頓發,當即下令安排一頓豐盛的晚餐,還令莊人傳出信去,請全莊人前來吃喝,慶賀三天。

     今年風調雨順,全莊家家秋糧滿倉,人人喜形于色。

     莊園中一片忙乎,人頭攢動,熱鬧歡快。

     董小宛和惜惜自在閣樓上的閨房中歇息,沒人打擾。

    董小宛看着歡樂的場景,内心裡羨慕農家的安居樂業。

    不覺就想起冒公子來,想象冒家也是這般繁榮。

     馬家莊的狂歡持續了三天。

    這些莊人并不怎麼驚豔董小宛的美貌,他們更偏愛碗中剛出窖的燒酒。

    那個馬夫更是喜形于色,開懷暢飲,要知道他在家中過年都沒有這樣豪邁痛快和奢侈。

     第三天,董小宛執意要走,馬員外和徐管家再三挽留,方才勉強答應多呆一天。

    卻不料又遇到一位遊手好閑的少爺,他是此去二十裡孟家莊莊主的小兒子。

    孟少爺提架鳥籠遊玩至此,見馬員外家熱鬧歡快,便打聽是何緣故。

    莊丁們告訴他是馬員外在宴請秦淮佳麗董小宛。

    孟少爺久聞董小宛芳名,心裡一陣癢癢,便擠進門去,恰好看見董小宛的的背影,他沒看清那張臉,但那條鮮豔的紅裙卻深深刻入他的記憶,他記住了那條紅裙。

     董小宛和惜惜到了後院,見時光還早,便和馬員外的兩個閨女一起嬉玩。

    院中有一口魚池,裡面養了許多紅魚,惜惜貪玩,想去摘幾張荷葉來,便弓着身子爬上假山,伸長手去扯,剛剛碰到葉片忽然腳底一滑,嘩啦一聲掉進魚池。

    她在水中驚慌失措,四肢亂舞,急得池邊的幾個女孩子無計可施。

    其中一個女孩瞥見有一長竹竿,忙取了來,正待伸入池中讓惜惜抓住,誰想惜惜忽然站了起來,池水隻及她的腰。

    池邊的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。

    惜惜惋惜道:“早知隻有這麼深,也不會枉喝這髒水了。

    ” 等惜惜沐浴更衣之後,天已經黑了,因明天還要趕路,兩人便早早地睡下了。

    惜惜因掉進池塘受了驚吓,此刻一但完全放松下來,很快就沉入了香甜的夢鄉。

    董小宛卻睡不着,她覺得黑暗中有冒公子的影子在飄動,更令她驚訝的是她自己心驚肉跳的,好像總有什麼可怕而兇險的事要發生似的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,黑暗中隻聽窗戶嚓嚓地打開了,禁不住背上冷汗淋淋。

     透過蚊帳她看見在秋天幽藍的夜空襯托下的枯枝如鬼影般亂舞,那扇打開的窗戶在夜風中扇來扇去。

    她趕忙起身将窗戶關嚴。

     當她迷迷糊糊睡去,再睜開眼睛時,天已經亮了。

    惜惜早就起了床,因昨天不慎濕了衣裳,所以她穿上了董小宛昨天穿的衣裙,另将一大堆幹淨衣裙放在床頭。

    董小宛說道:“傻妹妹,快脫下來,那是姐姐穿髒了的。

    ”惜惜笑道:“幹淨衣裙留給姐姐穿。

    ”小宛假裝生氣道:“胡說,你在我眼中從來就不是什麼奴婢。

    ”惜惜眼見争不過她,便坐在床上抹起淚來,嘴裡嚷道:“我就穿這件,我就要穿這件。

    ”小宛怕她過分難過,隻好無奈地說:“就依了你吧。

    ”惜惜這才露出了笑容,但臉上還挂着淚珠。

     用罷早餐,馬夫在門外架好了馬車,馬員外還想挽留董小宛,但董小宛卻執意要走。

    徐管家和她揮淚而别,希望她再到馬家莊來玩。

     馬車又穿過荒涼的田野,馬夫的興緻很高,一路上哼着歌謠。

    董小宛在車中聽得有趣,便讓他一遍又一遍唱下去,直到馬夫唱得嗓子都快啞了為止。

     遠遠看見一溜青瓦紅磚的村寨,馬夫道:“可能快到孟家莊了。

    ” “停下,停下!”路邊忽然有人惡狠狠地叫道:“車中可是董小宛?” 馬夫正在高興時,不假思索得意地回答:“正是。

    兩位少爺有何貴幹?” 路邊這兩人就是孟少爺和他的表弟崔少爺。

    孟少爺笑道:“來得正好,本少爺恭候多時了。

    ” 崔少爺一個箭步沖上前,将馬夫扯下馬車揮拳就打。

    孟少爺則伸手來揭馬車的垂簾。

    董小宛在車中看得清楚,情知不好,叫惜惜快跳下車去,她朝挂簾邊伸來的一張臉猛踹一腳。

     孟少爺未曾防備,臉上留下一個腳印。

     董小宛和惜惜跳下車,沿着來路沒命跑。

    孟少爺和崔少爺扔下馬夫,緊緊地追上來。

    眼見快追上,惜惜說道:“姐姐,我們分開跑。

    ”于是,董小宛朝東,惜惜朝西,兩人都直奔那田野間的人戶。

    兩人卻沒想到這些都是孟家莊的佃戶,哪個敢管孟少爺的事? 孟少爺眼裡隻認得紅裙子,便朝惜惜追去,一邊還叫崔少爺去追那個綠裙子。

    崔少爺追了董小宛幾步,他隻道孟少爺見過董小宛,便停下腳,心想:“你小子搞名妓,老子搞個丫環,老子虧了。

    ”他便不再追董小宛,轉身去追孟少爺,他也想見見秦淮名妓。

     董小宛一口氣跑進一家院子,院子中沒有人,她隻得躲進一叢厚厚的稻草堆。

    過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鑽了出來。

     惜惜快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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