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袖子,單膝點地,唱一聲:“紮!”行了一個滿族的叩拜禮。
随後起身道:“原來是甯丞相的伯父,末将有罪。
”
老人指指人群道:“這些人也不能殺。
”
“遵命。
”清将退後幾步,跳上馬,把手一招,大叫道:“傳令,撤。
”
清兵紀律嚴明地離開了。
冒辟疆和衆人幸免于難,都去感謝老人。
老人啐了一口道:“媽的,老子欠甯忘我那個大漢賊一條老命。
”人們都沒什麼損失,隻有冒辟疆沒找到自己的馬匹。
由于失了坐騎,道路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艱險了。
步行令董小宛不便,何況是長途行走。
最不便的還是她的容貌太招惹人,這一點使三人都感到不安。
他們在路邊看見一戶孤零零的人家,剛好有個女人站在門前審視他們。
董小宛看中了她的農家衣裳,穿上它可以削弱自己的光采,免除一些麻煩。
那個女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瞧着董小宛,見她的衣服雖髒,卻是一身錦繡,正是自己夢中所求的。
村姑不相信她會要自己這身破衣裳,她遲疑問:“你出多少錢。
”
茗煙道:“你要多少錢才賣。
”
村姑胡亂道:“十兩銀子。
”說完就羞紅了臉,她的質樸本性把自己弄得不自在。
茗煙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朝她手上一塞道:“買下了。
你把它脫下來。
”
他本以為村姑會進屋去脫,誰知村姑看看手中亮晶晶的銀子,歡喜得當場就脫了衣服褲子。
她把衣物朝董小宛手中一塞,揮舞着手中的銀子朝屋後樹林跑,邊跑邊喊:“爹,爹,有銀子啦,有銀子啦!”茗煙看着她的背影,心想剛才差點就看到了她的**。
董小宛換了衣裳,把頭發整理成農家模樣,一下子就變成了村姑。
印證了人靠衣裝的古話。
後來,他們又幸運地買到一隻毛驢。
董小宛斜騎驢背,手裡抱着茗煙解下來的銀袋。
冒辟疆在後面趕驢,茗煙在前面牽驢,董小宛有時唱歌給他倆解悶。
在路上大約過了兩個月,還是沒能走到鹽官城。
這時候,清兵已經控制了這帶地區,血腥的殺戳也不多見了。
他們随時都有遇到清兵的危險。
為了安全起見,他們牽着毛驢踏上了山路。
一天早上,董小宛從夢中醒來,他們在山洞裡過夜。
她發現冒辟疆不見了,忙叫醒茗煙。
她和茗煙走出洞穴找了很久,才在一處泉水邊找到他。
他半夜出來找水喝,不慎從陡坡上摔了下來,摔傷了腰,正在淺草上呻吟,他無力站起來,更别說走路。
茗煙費了很大的勁才将他背到山路邊。
董小宛不知道怎麼辦才好,坐在他身邊隻嘤嘤地哭。
幸而遇到一個叫松楚的道長。
他約摸六十多歲,略通醫道,且有俠義心腸。
冒辟疆便在道觀裡療傷。
這是一處極荒涼衰敗的小道觀,年久失修,加之兵荒馬亂,道士們都跑了,隻有松楚道長一人。
在冒辟疆療傷期間,七八間原本已亂糟糟的木屋,經董小宛一收拾,就變得窗明幾淨,雖然簡陋,卻是居家過日子的好地方。
離此不遠有個小村可以獲得食物。
為了防止董小宛的美貌惹來橫禍,松楚道長為她設計了幾片面模,貼在她臉上竟看不出破綻。
松楚道長端詳着她,起初很滿意,然後搖搖頭歎了口氣。
她問:“是不是還有破綻?”
“這是個至命破綻。
”道長說,“是無法彌補的破綻。
”
“你的眼睛,”道長說,“太美了。
無論怎樣也掩不住它的光芒。
它有三種色調,灰色、褐色、黑色,根據心情不同而變化。
”
躺在床上動蕩不得的冒辟疆,聽他一說,心裡一驚,自覺慚愧。
他和董小宛相處這麼久,雖也觀察到她眼睛的色調,卻從來沒把它和她的心情的變化聯系過。
這是一段相依為命的艱難歲月,這個破敗的小道觀像深刻的字碑,矗立在董小宛和冒辟疆的心中。
每個夜晚,冒辟疆都會被腰部的疼痛弄醒,董小宛總是在他身邊。
他萬萬沒有料到一躺就漫長得沒有盡頭,其實誰也沒料到。
她安慰他說:“公子當年把我從死人都叫活了。
我不信你這麼大個活人有站不起來的命。
”
董小宛盡到了夫人的責任。
她為他擦汗,為他清除屎尿,給他喂藥。
有時冒辟疆想寫詩,他口授,她就在一旁抄寫。
她為他唱大段大段的雜曲。
他常常依在她的懷抱進入夢鄉。
月圓之夜,董小宛會倚在門框。
有一天,她突然想通了一個道理:“愛,就是相依為命,而不是其它。
”
這段日子裡,茗煙也非常賣力。
他甚至在不遠處那個村子交了幾個朋友。
道長更是古道熱腸。
有一次,冒辟疆連續幾天拉不出尿,憋得要死。
也是道長跋涉一百多裡,請來一位郎中。
治此病的方法極其殘酷,先把冒辟疆捆綁結實,然後用一根尖端帶勺的長長鐵針從他的陽物開口插進去,硬是捅開了堵塞的尿道,郎中的頭發被血尿淋濕。
他們剛到道觀裡時是夏天。
現在已是第二年春天。
冒辟疆的病也一天天好轉,到了四月,已可以站立行走。
董小宛一年的辛苦沒有白費。
道長用藥膳的方法為他調理飲食。
到了五月底,他已痊愈,隻是身子還有點虛。
其實去年秋天就可以走動的,但由于冒辟疆過于好強,又閃了腰,比開始還病得厲害,才拖了這麼久。
随着疾病的斷然離開,肉體的欲望又高揚起來。
他和她都發覺好久沒行房事了。
他倆一次又一次地幹,沒完沒了。
為了防止一牆之隔的茗煙聽到聲響,她盡量壓低了自己的呻吟,但高潮時還是忍不住叫出了聲。
其實茗煙早就聽出了動靜,也知道他倆在幹什麼。
他悄悄披衣溜出門去,在有些涼意的黑院子裡,看着滿天星鬥發了很久的呆,仰天歎息。
第二天,茗煙就到小村去玩。
他沒進村,而是在山路上等待什麼。
終于走來一個村姑,看見他在玩一錠足有二兩的銀子,便道:“小哥,銀子不是玩的,給我好嗎?”茗煙朝他眨眨眼道:“你讓我摸一下,就給你。
”村姑笑了,紅着臉把他引進密密的竹林。
茗煙盡興地幹了個夠。
然後看着村姑捧着銀子離去。
這種事,有了一次便會有二次,茗煙頻頻得手。
但是,好景不長,他的行為竟引來了一個清兵。
由于清朝基本上已控制了長江沿岸,順治皇帝的法律也在各地生效。
流離失所的老百姓紛紛回到家鄉,他們發現除了要留辮子以外,清朝也沒什麼不同。
在順治皇帝的法令中執行得最堅決最武斷的就是剪發令。
離冒辟疆避難的小道觀不遠那個小村也不得不強制剪發,男人聽說蓄辮子都有點害羞,有些不适應,都議論紛紛,笑話長辮子的妙用是可以用來抽老婆的屁股。
一天黃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