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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兵荒馬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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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袖子,單膝點地,唱一聲:“紮!”行了一個滿族的叩拜禮。

    随後起身道:“原來是甯丞相的伯父,末将有罪。

    ” 老人指指人群道:“這些人也不能殺。

    ” “遵命。

    ”清将退後幾步,跳上馬,把手一招,大叫道:“傳令,撤。

    ” 清兵紀律嚴明地離開了。

    冒辟疆和衆人幸免于難,都去感謝老人。

    老人啐了一口道:“媽的,老子欠甯忘我那個大漢賊一條老命。

    ”人們都沒什麼損失,隻有冒辟疆沒找到自己的馬匹。

     由于失了坐騎,道路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艱險了。

    步行令董小宛不便,何況是長途行走。

    最不便的還是她的容貌太招惹人,這一點使三人都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 他們在路邊看見一戶孤零零的人家,剛好有個女人站在門前審視他們。

    董小宛看中了她的農家衣裳,穿上它可以削弱自己的光采,免除一些麻煩。

     那個女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她瞧着董小宛,見她的衣服雖髒,卻是一身錦繡,正是自己夢中所求的。

    村姑不相信她會要自己這身破衣裳,她遲疑問:“你出多少錢。

    ” 茗煙道:“你要多少錢才賣。

    ” 村姑胡亂道:“十兩銀子。

    ”說完就羞紅了臉,她的質樸本性把自己弄得不自在。

     茗煙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朝她手上一塞道:“買下了。

    你把它脫下來。

    ” 他本以為村姑會進屋去脫,誰知村姑看看手中亮晶晶的銀子,歡喜得當場就脫了衣服褲子。

    她把衣物朝董小宛手中一塞,揮舞着手中的銀子朝屋後樹林跑,邊跑邊喊:“爹,爹,有銀子啦,有銀子啦!”茗煙看着她的背影,心想剛才差點就看到了她的**。

     董小宛換了衣裳,把頭發整理成農家模樣,一下子就變成了村姑。

    印證了人靠衣裝的古話。

    後來,他們又幸運地買到一隻毛驢。

    董小宛斜騎驢背,手裡抱着茗煙解下來的銀袋。

     冒辟疆在後面趕驢,茗煙在前面牽驢,董小宛有時唱歌給他倆解悶。

     在路上大約過了兩個月,還是沒能走到鹽官城。

    這時候,清兵已經控制了這帶地區,血腥的殺戳也不多見了。

    他們随時都有遇到清兵的危險。

    為了安全起見,他們牽着毛驢踏上了山路。

     一天早上,董小宛從夢中醒來,他們在山洞裡過夜。

    她發現冒辟疆不見了,忙叫醒茗煙。

     她和茗煙走出洞穴找了很久,才在一處泉水邊找到他。

    他半夜出來找水喝,不慎從陡坡上摔了下來,摔傷了腰,正在淺草上呻吟,他無力站起來,更别說走路。

    茗煙費了很大的勁才将他背到山路邊。

    董小宛不知道怎麼辦才好,坐在他身邊隻嘤嘤地哭。

     幸而遇到一個叫松楚的道長。

    他約摸六十多歲,略通醫道,且有俠義心腸。

    冒辟疆便在道觀裡療傷。

    這是一處極荒涼衰敗的小道觀,年久失修,加之兵荒馬亂,道士們都跑了,隻有松楚道長一人。

    在冒辟疆療傷期間,七八間原本已亂糟糟的木屋,經董小宛一收拾,就變得窗明幾淨,雖然簡陋,卻是居家過日子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離此不遠有個小村可以獲得食物。

     為了防止董小宛的美貌惹來橫禍,松楚道長為她設計了幾片面模,貼在她臉上竟看不出破綻。

    松楚道長端詳着她,起初很滿意,然後搖搖頭歎了口氣。

    她問:“是不是還有破綻?” “這是個至命破綻。

    ”道長說,“是無法彌補的破綻。

    ” “你的眼睛,”道長說,“太美了。

    無論怎樣也掩不住它的光芒。

    它有三種色調,灰色、褐色、黑色,根據心情不同而變化。

    ” 躺在床上動蕩不得的冒辟疆,聽他一說,心裡一驚,自覺慚愧。

    他和董小宛相處這麼久,雖也觀察到她眼睛的色調,卻從來沒把它和她的心情的變化聯系過。

     這是一段相依為命的艱難歲月,這個破敗的小道觀像深刻的字碑,矗立在董小宛和冒辟疆的心中。

     每個夜晚,冒辟疆都會被腰部的疼痛弄醒,董小宛總是在他身邊。

    他萬萬沒有料到一躺就漫長得沒有盡頭,其實誰也沒料到。

    她安慰他說:“公子當年把我從死人都叫活了。

    我不信你這麼大個活人有站不起來的命。

    ” 董小宛盡到了夫人的責任。

    她為他擦汗,為他清除屎尿,給他喂藥。

    有時冒辟疆想寫詩,他口授,她就在一旁抄寫。

    她為他唱大段大段的雜曲。

    他常常依在她的懷抱進入夢鄉。

     月圓之夜,董小宛會倚在門框。

    有一天,她突然想通了一個道理:“愛,就是相依為命,而不是其它。

    ” 這段日子裡,茗煙也非常賣力。

    他甚至在不遠處那個村子交了幾個朋友。

     道長更是古道熱腸。

    有一次,冒辟疆連續幾天拉不出尿,憋得要死。

    也是道長跋涉一百多裡,請來一位郎中。

    治此病的方法極其殘酷,先把冒辟疆捆綁結實,然後用一根尖端帶勺的長長鐵針從他的陽物開口插進去,硬是捅開了堵塞的尿道,郎中的頭發被血尿淋濕。

     他們剛到道觀裡時是夏天。

    現在已是第二年春天。

    冒辟疆的病也一天天好轉,到了四月,已可以站立行走。

    董小宛一年的辛苦沒有白費。

    道長用藥膳的方法為他調理飲食。

    到了五月底,他已痊愈,隻是身子還有點虛。

    其實去年秋天就可以走動的,但由于冒辟疆過于好強,又閃了腰,比開始還病得厲害,才拖了這麼久。

     随着疾病的斷然離開,肉體的欲望又高揚起來。

    他和她都發覺好久沒行房事了。

    他倆一次又一次地幹,沒完沒了。

    為了防止一牆之隔的茗煙聽到聲響,她盡量壓低了自己的呻吟,但高潮時還是忍不住叫出了聲。

     其實茗煙早就聽出了動靜,也知道他倆在幹什麼。

    他悄悄披衣溜出門去,在有些涼意的黑院子裡,看着滿天星鬥發了很久的呆,仰天歎息。

     第二天,茗煙就到小村去玩。

    他沒進村,而是在山路上等待什麼。

    終于走來一個村姑,看見他在玩一錠足有二兩的銀子,便道:“小哥,銀子不是玩的,給我好嗎?”茗煙朝他眨眨眼道:“你讓我摸一下,就給你。

    ”村姑笑了,紅着臉把他引進密密的竹林。

    茗煙盡興地幹了個夠。

    然後看着村姑捧着銀子離去。

    這種事,有了一次便會有二次,茗煙頻頻得手。

     但是,好景不長,他的行為竟引來了一個清兵。

     由于清朝基本上已控制了長江沿岸,順治皇帝的法律也在各地生效。

    流離失所的老百姓紛紛回到家鄉,他們發現除了要留辮子以外,清朝也沒什麼不同。

    在順治皇帝的法令中執行得最堅決最武斷的就是剪發令。

     離冒辟疆避難的小道觀不遠那個小村也不得不強制剪發,男人聽說蓄辮子都有點害羞,有些不适應,都議論紛紛,笑話長辮子的妙用是可以用來抽老婆的屁股。

     一天黃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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