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王 城陽王 章武王 樂陵王 安定王
南安王楨,皇興二年封,加征南大將軍、中都大官,尋遷內都大官。
高祖即位,除涼州鎮都大將。
尋以綏撫有能,加都督西戎諸軍事、征西大將軍、領護西域校尉、儀同三司、涼州刺史。
徵為內都大官,出為使持節、侍中、本將軍、開府、長安鎮都大將、雍州刺史。
楨性忠謹,事母以孝聞,賜帛千匹以褒之。
徵赴講武,高祖引見於皇信堂,戒之曰:「翁孝行著於私庭,令問彰於邦國,每欽忠懿,思一言展,故因講武,遠徵赴闕。
仰戀仁慈,情在未已。
但長安鎮年飢民儉,理須綏撫,不容久留,翁今還州,其勤隱恤,無令境內有飢餒之民。
翁既國之懿親,終無貧賤之慮。
所宜慎者,略有三事:一者,恃親驕矜,違禮僭度;二者,傲慢貪奢,不恤政事;三者,飲酒遊逸,不擇交友。
三者不去,患禍將生,但能慎此,足以全身遠害,光國榮家,終始之德成矣。
」而楨不能遵奉,後乃聚斂肆情。
文明太後、高祖並臨皇信堂,引見王公,太後令曰:「汝陰王天賜、南安王楨不順法度,黷貨聚斂,依犯論坐,將至不測。
卿等為當存親以毀令,為欲滅親以明法?」群臣鹹以二王託體先皇,宜蒙矜恕。
太後不答。
高祖乃詔曰:「南安王楨以懿戚之貴,作鎮關右,不能潔己奉公,助宣皇度,方肆貪欲,殖貨私庭,放縱姦囚,壅絕訴訟,貨遺諸使,邀求虛稱,二三之狀,皆犯刑書。
昔魏武翦髮以齊眾,叔向戮弟以明法,克己忍親,以率天下。
夫豈不懷,有為而然耳。
今者所犯,事重疇日,循古推刑,實在難恕。
皇太後天慈寬篤,恩矜國屬,每一尋惟高宗孔懷之近,發言哽塞,悲慟于懷;且以南安王孝養之名,聞於內外;特一原恕,削除封爵,以庶人歸第,禁錮終身。
」
後高祖南伐,楨從至洛,及議遷都,首從大計,高祖甚悅。
楨母劉太妃薨,高祖親幸臨慰。
及葬,贈布帛綵五百段。
又以楨議定遷都,復封南安王,食邑一千戶。
出為鎮北大將軍、相州刺史。
高祖餞楨於華林都亭。
詔曰:「從祖南安,既之蕃任,將曠違千裡,豫懷惘戀。
然今者之集,雖曰分歧,實為曲宴,並可賦詩申意。
射者可以觀德,不能賦詩者,可聽射也。
當使武士彎弓,文人下筆。
」高祖送楨於階下,流涕而別。
太和二十年五月至鄴,入治日,暴風大雨,凍死者十數人。
楨又以旱祈雨于群神。
鄴城有石虎廟,人奉祀之。
楨告虎神像雲:「三日不雨,當加鞭罰。
」請雨不驗,遂鞭像一百。
是月疽發背,薨。
諡曰惠,贈帛一千匹,及葬,又賜帛千匹,遣黃門郎監護喪事。
及恒州刺史穆泰謀反,楨知而不告,雖薨,猶追奪爵封,國除。
有五子。
子英,字虎兒。
性識聰敏,博聞強記,便弓馬,解吹笛,微曉醫術。
高祖時,為平北將軍、武川鎮都大將、假魏公。
未幾,遷都督梁益寧三州諸軍事、安南將軍、領護西戎校尉、仇池鎮都大將、梁州刺史。
高祖南伐,為梁漢別道都將。
後大駕臨鍾離,詔英率眾備寇境上。
英以大駕親動,勢傾東南,漢中有可乘之會,表求進討,高祖許之。
師次沮水,蕭鸞將蕭懿遣將尹紹祖、梁季群等領眾二萬,徼山立柵,分為數處,居高視下,隔水為營。
英乃謀曰:「彼帥賤民慢,莫能相服,眾而無上,罔知適從。
若選精卒,并攻一營,彼不相救,我克必矣。
若克一軍,四營自拔。
」於是簡兵三面騰上,果不相救。
既破一處,四營俱潰,生擒梁季群,斬三千餘級,俘七百人。
鸞白馬戍將其夜逃潰。
乘勝長驅,將逼南鄭,漢川之民,以為神也,相率歸附。
梁州民李天幹等詣英降,待以國士之禮。
天幹等家在南鄭之西,請師迎接,英遣迎之。
蕭懿聞而遣將姜脩率眾追襲,逮夜交戰,頗有殺傷。
脩後屢敗,復更請軍。
懿遣眾赴之,迎者告急。
英率騎一千,倍道赴救。
未至,賊已退還。
英恐其入城,別遣統軍元拔以隨其後,英徼其前,合擊之,盡俘其眾。
懿續遣軍,英不虞賊至,且眾力已疲,軍少人懼,鹹欲奔走。
英乃緩騎徐行,神色自若,登高望賊,東西指麾,狀似處分,然後整列而前。
賊謂有伏兵。
俄然賊退,乘勢追殄,遂圍南鄭。
禁止三軍,一無所犯,遠近皆供租運。
先是,英未至也,蕭懿遣軍主範潔領三千餘人伐獠。
潔聞大軍圍城,欲還救援。
英遣統軍李平敵、李鐵騎等收合巴西、晉壽土人,以斷其路。
潔以死決戰,遂敗平敵之軍。
英候其稍近,以奇兵掩之,盡皆擒獲。
攻圍九十餘日,戰無不克。
被敕班師。
英於是先遣老弱,身勒精卒留後,遣使與懿告別。
懿以為詐也,英還一日,猶閉門不開。
二日之後,懿乃遣將追英。
英親自殿後,與士卒下馬交戰,賊眾莫敢逼之。
四日四夜,然後賊退,全軍而還。
會山氐並反,斷英歸路。
英勒眾奮擊,且戰且行,為流矢所中,軍人莫有知者。
以功遷安南大將軍,賜爵廣武伯。
在仇池六載,甚有威惠之稱。
父憂,解任。
高祖討漢陽,起英為左衛將軍,加前將軍,尋遷大宗正,又轉尚書,仍本將軍,鎮荊州。
蕭寶卷將陳顯達等寇荊州,英連戰失利。
車駕至南陽,免英官爵。
世宗即位,行徐州,還復尚書、廣武伯。
蕭寶卷遣將軍陳伯之寇淮南,司徒、彭城王勰鎮壽春,以英為鎮南將軍,率眾討之。
英未至,賊已引退。
勰還,詔英行揚州。
後英還京師,上表曰:「臣聞取亂悔亡,有國之常道;陳師鞠旅,因機而緻發。
竊以區區寶卷,罔顧天常,憑恃山河,敢抗中國。
今妖逆數亡,驕縱日甚,威侮五行,怠棄三正,淫刑以逞,虐害無辜。
其雍州刺史蕭衍東伐秣陵,掃土興兵,順流而下,唯有孤城,更無重衛。
此則皇天授我之日,曠載一逢之秋,事易走丸,理同拾芥,此而不乘,將欲何待。
臣乞躬率步騎三萬,直指沔陰,據襄陽之城,斷黑水之路。
昏虐君臣,自相魚肉。
我居上流,威震遐邇,長驅南出,進拔江陵。
其路既近,不盈五百,則三楚之地,一朝可收,岷蜀之道,自成斷絕。
又命揚徐二州,聲言俱舉,緣江焚毀,靡使所遺。
建業窮蹙,魚遊釜內。
士治之師再興,孫皓之縛重至,齊文軌而大同,混天地而為一。
伏惟陛下暫闢旒纊,少垂聽覽,獨決聖心,無取疑議,此期脫爽,并吞未日。
」事寢不報。
英又奏曰:「臣聞乘虛討弱,事在速舉,因危攻昧,徼捷可期。
今寶卷亂常,骨肉相賊,蕃戍鼎立,莫知所歸。
義陽孤絕,密邇天境,外靡糧援之期,內無兵儲之固。
此乃臨焚之鳥,不可去薪;授首之寇,何容緩斧。
若此行有果,則江右之地,斯為經略之基;如脫否也,非直後舉難圖,亦或居安生疾。
〔一〕今豫州刺史司馬悅已戒嚴垂邁,而東豫州刺史田益宗方擬守三關,請遣軍司為之節度。
」世宗遣直寢羊靈引為軍司。
以軍功拜吏部尚書,以前後軍功進爵常山侯。
英奏:「謹案學令:諸州郡學生,三年一校所通經數,因正使列之,然後遣使就郡練考。
臣伏惟聖明,崇道顯成均之風,蘊義光膠序之美,是以太學之館久置於下國,四門之教方構於京瀍。
計習訓淹年,聽受累紀,然俊造之流應問於魏闕,不革之輩宜返於齊民,使就郡練考,覈其最殿。
頃以皇都遷構,江揚未一,故鄉校之訓,弗遑正試。
緻使薰蕕之質,均誨學庭;蘭蕭之體,等教文肆。
今外宰京官,銓考向訖,求遣四門博士明通五經者,道別校練,依令黜陟。
」詔曰:「學業墮廢,為日已久,非一使能勸,比當別敕。
」
尋詔英使持節、假鎮南將軍、都督征義陽諸軍事,率眾南討。
蕭衍司州刺史蔡道恭聞英將至,遣其驍騎將軍楊由率城外居民三千餘家,於城西南十裡賢首山即嶺為三柵,作表裏之勢。
英勒諸軍圍賢首壘,焚其柵門。
楊由乃驅水牛,從營而出,繼之以兵。
軍人避牛,師遂退下。
尋分兵圍守。
其夜,柵民任馬駒斬由以降。
三軍館穀,降民安堵。
蕭衍遣其平西將軍曹景宗、後將軍王僧炳等率步騎三萬來救義陽。
僧炳統眾二萬據鑿峴,景宗率一萬繼後。
英遣冠軍將軍元逞、揚烈將軍曹文敬進據樊城以抗之。
英部勒將士,掎角討之,大破僧炳軍,俘斬四千餘人。
英又於士雅山結壘,與景宗相抗,分遣諸統,伏於四山,示之以弱。
衍將馬仙琕率眾萬餘,來掩英營。
英命諸軍偽北誘之,既至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