昶適子承緒,主所生也。
少而尪疾。
尚高祖妹彭城長公主,為駙馬都尉。
先昶卒,贈員外常侍。
長子文遠,次輝,字重昌,並皆疏狂,昶深慮不能守其爵封。
然輝猶小,未多罪過,乃以為世子,襲封。
正始初,尚蘭陵長公主,世宗第二姊也。
拜員外常侍。
公主頗嚴妒,輝嘗私幸主侍婢有身,主笞殺之。
剖其孕子,節解,以草裝實婢腹,裸以示輝。
輝遂忿憾,疏薄公主。
公主姊因入聽講,言其故於靈太後,太後敕清河王懌窮其事。
懌與高陽王雍、廣平王懷奏其不和之狀,無可為夫婦之理,請離婚,削除封位。
太後從之。
公主在宮周歲,高陽王及劉騰等皆為言於太後。
太後慮其不改,未許之,雍等屢請不已,聽復舊義。
太後流涕送公主,誡令謹護。
正光初,輝又私淫張陳二氏女。
公主更不檢惡,主姑陳留公主共相扇獎,遂與輝復緻忿爭。
輝推主墮床,手腳毆蹈,主遂傷胎,輝懼罪逃逸。
靈太後召清河王懌決其事,二家女髡笞付宮,兄弟皆坐鞭刑,徙配敦煌為兵。
公主因傷緻薨,太後親臨慟哭,舉哀太極東堂,出葬城西,太後親送數裡,盡哀而還。
謂侍中崔光曰:「向哭所以過哀者,追念公主為輝頓辱非一,乃不關言,能為隱忍,古今寧有此!此所以痛之。
」後執輝於河內之溫縣,幽于司州,將加死刑,會赦得免。
三年,復其官爵,遷征虜將軍、中散大夫。
四年,輝卒,家遂衰頓,無復可紀。
文遠,歷步兵校尉、前將軍。
景明初,為統軍。
在壽春,坐謀殺刺史王肅以壽春叛,事發伏法。
有通直郎劉武英者,太和十九年從淮南內附,自雲劉裕弟長沙景王道憐之曾孫,賜爵建寧子,司徒外兵參軍,稍轉步兵校尉、遊擊將軍,卒于河內太守。
而昶不以為族親也。
蕭寶夤,字智亮,蕭鸞第六子,寶卷母弟也。
鸞之竊位,封寶夤建安王。
寶卷立,以為車騎將軍、開府,領石頭戍軍事。
寶卷昏狂,其直後劉靈運等謀奉寶夤,密遣報寶夤,寶夤許之。
遂迎寶夤率石頭文武向其臺城,稱警蹕,百姓隨從者數百人。
會日暮,城門閉,乃燒三尚及建業城,城上射殺數人,眾乃奔散。
寶夤棄車步走,部尉執送之,自列為人所逼,寶卷亦不罪責也。
寶卷弟寶融僭立,以寶夤為衛將軍、南徐州刺史,改封鄱陽王。
蕭衍既克建業,殺其兄弟,將害寶夤,以兵守之,未至嚴急。
其家閹人顏文智與左右麻拱、黃神密計,穿牆夜出寶夤。
具小船於江岸,脫本衣服,著烏布襦,腰繫千許錢,潛赴江畔,躡屩徒步,腳無全皮。
防守者至明追之,寶夤假為釣者,隨流上下十餘裡,追者不疑,待散,乃度西岸。
遂委命投華文榮。
文榮與其從子天龍、惠連等三人,棄家將寶夤遁匿山澗,賃驢乘之,晝伏宵行,景明二年至壽春之東城戍。
戍主杜元倫推檢,知實蕭氏子也,以禮延待,馳告揚州刺史、任城王澄,澄以車馬侍衛迎之。
時年十六,徒步憔悴,見者以為掠賣生口也。
澄待以客禮。
乃請喪居斬衰之服,〔三〕澄遣人曉示情禮,以喪兄之制,給其齊衰,寶夤從命。
澄率官僚赴弔,寶夤居處有禮,不飲酒食肉,輟笑簡言,一同極哀之節。
壽春多其故義,皆受慰唁,唯不見夏侯一族,以夏侯同蕭衍故也。
改日造澄,澄深器重之。
景明三年閏四月,詔曰:「蕭寶夤深識機運,歸誠有道,冒險履屯,投命絳闕,微子、陳韓亦曷以過也。
〔四〕可遣羽林監、領主書劉桃符詣彼迎接。
其資生所須之物,及衣冠、車馬、在京邸館,付尚書悉令豫備。
」及至京師,世宗禮之甚重。
伏訴闕下,請兵南伐,雖遇暴風大雨,終不暫移。
是年冬,蕭衍江州刺史陳伯之與其長史褚冑等自壽春歸降,〔五〕請軍立效。
世宗以寶夤誠懇及伯之所陳,時不可失,四年二月,乃引八座門下入議部分之方。
四月,除使持節、都督東揚南徐兗三州諸軍事、鎮東將軍、東揚州刺史、〔六〕丹陽郡開國公、齊王,配兵一萬,令且據東城,待秋冬大舉。
寶夤明當拜命,其夜慟哭。
至晨,備禮策授,賜車馬什物,給虎賁五百人,事從豐厚,猶不及劉昶之優隆也。
又任其募天下壯勇,得數千人。
以文智三人等為積弩將軍,文榮等三人為強弩將軍,並為軍主。
寶夤雖少羇流,而志性雅重,過期猶絕酒肉,慘形悴色,蔬食粗衣,未嘗嬉笑。
及被命當南伐,貴要多相憑託,門庭賓客若市,書記相尋,寶夤接對報復,不失其理。
正始元年三月,寶夤行達汝陰,東城已陷,遂停壽春之栖賢寺。
值賊將姜慶真內侵,士民響附,圍逼壽春,遂據外郭。
寶夤躬貫甲冑,率下擊之,自四更交戰,至明日申時,賊旅彌盛。
寶夤以眾寡無援,退入金城。
又出相國東門,率眾力戰,始破走之。
當寶夤壽春之戰,勇冠諸軍,聞見者莫不壯之。
七月,還京師,改封梁郡開國公,食邑八百戶。
及中山王英南伐,寶夤又表求征。
乃為使持節、鎮東將軍、別將以繼英,配羽林、虎賁五百人。
與英頻破衍軍,乘勝遂攻鍾離。
淮水汎溢,寶夤與英狼狽引退,士卒死沒者十四五。
有司奏寶夤守東橋不固,軍敗由之,處以極法。
詔曰:「寶夤因難投誠,宜加矜貸,可恕死,免官削爵還第。
」
尋尚南陽長公主,賜帛一千匹,并給禮具。
公主有婦德,事寶夤盡肅雍之禮,雖好合積年,而敬事不替。
寶夤每入室,公主必立以待之,相遇如賓,自非太妃疾篤,未曾歸休。
寶夤器性溫順,自處以禮,奉敬公主,內外諧穆,清河王懌親而重之。
永平四年,盧昶克蕭衍朐山戍,以琅邪戍主傅文驥守之。
衍遣師攻文驥,盧昶督眾軍救之,詔寶夤為使持節、假安南將軍、別將,長驅往赴,受盧昶節度。
賜帛三百匹,世宗於東堂餞之。
詔曰:「蕭衍送死,連兵再離寒暑,卿忠規內挺,孝誠外亮,必欲鞭屍吳墓,戮衍江陰,故授卿以總統之任,仗卿以克捷之規,宜其勉歟?」寶夤對曰:「讎恥未復,枕戈俟旦,雖無申包之志,敢忘伍胥之心。
今仰仗神謀,俯厲將帥,誓必拉彼姦勁,以清王略。
聖澤下臨,不勝悲荷。
」因泣涕橫流,哽咽良久。
於後,盧昶軍敗,唯寶夤全師而歸。
延昌初,除安東將軍、瀛州刺史,復其齊王。
四年,遷撫軍將軍、冀州刺史。
及大乘賊起,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