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其餘枉被屠戮者,不可稱數。
緣此普天喪氣,匝地憤傷。
緻使朔隴猖狂,歷歲為亂,荊徐蠢動,職是之由。
昔趙高秉秦,令關東鼎沸;今元叉執權,使四方雲擾。
自古及今,竹帛所載,賊子亂臣,莫此為甚。
開逆之始。
起自宋維,成禍之末,良由騰矣。
而令兇徒姦黨,疊相樹置,高官厚祿,任情自取,非但臣等痛恨終身,抑為聖朝懷慚負愧。
以臣赤心慺慺之見,宜梟諸兩觀,洿其舍廬。
騰合斲棺斬骸,沉其五族。
上謝天人幽隔之憤,下報忠臣冤酷之痛。
方乃崇亞三事,委以樞端,所謂虎也更傅其翼。
朝野切齒,遐邇扼腕。
蔓草難除,去之宜盡。
臣歷觀曠代,緬追振古,當斷不斷,其禍更生。
況叉猜忍,更居衡要。
臣中宵九歎,竊以寒心,實願宸鑒,早為之所。
臣等潛伏閭閻,於茲六載,旦號白日,夕泣星辰,叩地寂寥,呼天無響。
衛野納肝,秦庭夜哭,千古之痛,何足相比。
今幸遇陛下叡聖,親覽萬幾,太後仁明,更撫四海,臣等敢詣闕披陳,乞報冤毒。
書奏,靈太後義之,乃引子熙為中書舍人。
後遂剖騰棺,賜叉死。
尋修國史,加寧朔將軍。
未幾,除著作郎,又兼司州別駕。
轉輔國將軍、鴻臚少卿。
建義初,兼黃門,尋正。
子熙清白自守,不交人事。
又少孤,為叔顯宗所撫養,及顯宗卒,顯宗子伯華又幼,子熙友愛,等於同生,長猶共居,車馬資財,隨其費用,未嘗見於言色。
又上書求析階與伯華,於是除伯華東太原太守。
及伯華在郡,為刺史元弼所辱,子熙乃泣訴朝廷,肅宗詔遣按檢,弼遂大見詰讓。
尒朱榮之擒葛榮也,送至京師,莊帝欲面見數之。
子熙以為榮既元兇,自知必死,恐或不遜,無宜見之。
尒朱榮聞而大怒,請罪子熙,莊帝恕而不責。
尋加征虜將軍。
及邢杲之起逆,詔子熙慰勞。
杲詐降,而子熙信之,還至樂陵,杲復反,子熙遂還。
坐付廷尉,論以大辟,恕死免官。
未幾,兼尚書吏部郎。
普泰初,除通直散騎常侍、撫軍將軍、光祿大夫,尋正吏部郎。
出帝初,還領著作郎。
以奉冊之故,封歷城縣開國子,食邑五百戶,又加衛將軍、右光祿大夫。
天平初,為侍讀,又除國子祭酒。
子熙儉素安貧,常好退靜,遷鄴之始,百司並給兵力,時以祭酒閑務,止給二人。
或有令其陳請者,子熙曰:「朝廷自不給祭酒兵,何關韓子熙事也。
」論者高之。
尋除驃騎將軍。
元象中,加衛大將軍。
先是,子熙與弟娉王氏為妻,姑之女也,生二子。
子熙尚未婚,後遂與寡嫗李氏姦合而生三子。
王李不穆,疊相告言,歷年不罷。
子熙因此慚恨,遂以發疾。
興和中,孝靜欲行釋奠,敕子熙為侍講。
尋卒,遺戒不求贈諡,其子不能遵奉,遂至幹謁。
武定初,贈驃騎將軍、儀同三司、幽州刺史。
興宗弟顯宗,字茂親。
性剛直,能面折庭諍,亦有才學。
沙門法撫,三齊稱其聰悟,常與顯宗校試,抄百餘人名,各讀一遍,隨即覆呼,法撫猶有一二舛謬,顯宗了無誤錯。
法撫歎曰:「貧道生平以來,唯服郎耳。
」
太和初,舉秀才,對策甲科,除著作佐郎。
車駕南討,兼中書侍郎。
既定遷都,顯宗上書:
其一曰:竊聞輿駕今夏若不巡三齊,當幸中山,竊以為非計也。
何者?當今徭役宜早息,洛京宜速成。
省費則徭役可簡,并功則洛京易就。
往冬輿駕停鄴,是閑隙之時,猶編戶供奉,勞費為劇。
聖鑒矜愍,優旨殷勤,爵浹高年,賚周鰥寡,雖賑貸普霑,今猶恐來夏菜色。
〔四〕況三農要時,六軍雲會,其所損業,實為不少。
雖調斂輕省,未足稱勞,然大駕親臨,誰敢寧息?往來承奉,紛紛道路,田蠶暫廢,則將來無資。
此國之深憂也。
且向炎暑,而六軍暴露,恐生癘疫,此可憂之次也。
臣願輿駕早還北京,以省諸州供帳之費,并功專力,以營洛邑。
則南州免雜徭之煩,北都息分析之歎,洛京可以時就,遷者僉爾如歸。
其二曰:自古聖帝必以儉約為美,亂主必以奢侈貽患。
仰惟先朝,皆卑宮室而緻力於經略,故能基宇開廣,業祚隆泰。
今洛陽基址,魏明帝所營,取譏前代。
伏願陛下損之又損。
頃來北都富室,競以第宅相尚,今因遷徙,宜申禁約,令貴賤有檢,無得踰制。
端廣衢路,通利溝渠,使寺署有別,四民異居,永垂百世不刊之範,則天下幸甚矣。
三曰:竊聞輿駕還洛陽,輕將數千騎。
臣甚為陛下不取也。
夫千金之子,猶坐不垂堂,況萬乘之尊,富有四海乎?警蹕於闈闥之內者,豈以為儀容而已,蓋以戒不虞也。
清道而後行,尚恐銜蹶之或失,況履涉山河,而不加三思哉!此愚臣之所以悚息,伏願少垂省察。
其四曰:伏惟陛下耳聽法音,目玩墳典,口對百辟,心虞萬幾,晷昃而食,夜分而寢。
加以孝思之至,隨時而深;文章之業,日成篇卷。
雖叡明所用,未足為煩,然非所以嗇神養性,頤無疆之祚。
莊周有言:形有待而智無涯,以有待之形,役無涯之智,殆矣。
此愚臣所不安,伏願陛下垂拱司契,委下責成,唯冕旒垂纊,而天下治矣。
高祖頗納之。
顯宗又上言曰:「進賢求才,百王之所先也。
前代取士,必先正名,故有賢良、方正之稱。
今之州郡貢察,徒有秀、孝之名,而無秀、孝之實。
而朝廷但檢其門望,不復彈坐。
如此,則可令別貢門望,以敘士人,何假冒秀、孝之名也?夫門望者,是其父祖之遺烈,亦何益於皇家?益於時者,賢才而已。
苟有其才,雖屠釣奴虜之賤,聖皇不恥以為臣;苟非其才,雖三後之胤,自墜於皂隸矣。
是以大才受大官,小才受小官,各得其所,以緻雍熙。
議者或雲,今世等無奇才,不若取士於門。
此亦失矣。
豈可以世無周邵,便廢宰相而不置哉?但當校其有寸長銖重者,即先敘之,則賢才無遺矣。
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