汙車輪。
』樂正子春,曾參弟子,亦稱至孝,固自謹慎,堂基不過一尺,猶有傷足之愧。
永寧累級,閣道回隘,以柔懦之寶體,乘至峻之重峭,萬一差跌,千悔何追?禮,將祭宗廟,必散齋七日,緻齋三日,然後入祀,神明可得而通。
今雖容像未建,已為神明之宅。
方加雕繢,飾麗丹青,人心所祗,銳觀滋甚,登者既眾,異懷若面。
縱一人之身恒盡誠潔,豈左右臣妾各竭虔仰?〔八〕不可獨昇,必有扈侍,懼或忘慎,非飲酒茹葷而已。
昨風霾暴興,紅塵四塞,白日晝昏,特可驚畏。
春秋,宋、衛、陳、鄭同日而災,伯姬待姆,緻焚如之禍。
去皇興中,青州七級亦號崇壯,夜為上火所焚。
雖梓慎、裨竈之明,尚不能逆剋端兆。
變起倉卒,預備不虞。
天道幽遠,自昔深誡。
墟墓必哀,廟社緻敬,望塋棲慟,入門聳慄,適墓不登隴,未有昇陟之事。
傳雲:『公既視朔,遂登觀臺。
』其下無天地先祖之神,故可得而乘也。
內經,寶塔高華,堪室千萬,唯盛言香花禮拜,豈有登上之義。
獨稱三寶階,從上而下,人天交接,兩得相見,超世奇絕,莫可而擬。
恭敬拜跽,悉在下級。
遠存矚眺,周見山河,因其所眄,增發嬉笑。
未能級級加虔,步步崇慎,徒使京邑士女,公私湊集。
上行下從,理勢以然,迄於無窮,豈長世競慕一登而可抑斷哉?蓋心信為本,形敬乃末,重實輕根,靖實躁君,恭己正南面者,豈月乘峻極,旬禦層階。
今經始既就,子來自勸,基構已興,雕絢漸起,紫山華臺,即其宮也。
伏願息躬親之勞,廣風靡之化,因立制防,班之條限,以遏囂汙,永歸清寂。
下竭肅穆之誠,上展瞻仰之敬,勿踐勿履,顯固億齡,融教闡悟,不其博歟。
」
九月,靈太後幸嵩高,光上表諫曰:「伏聞明後當親幸嵩高,往還累宿。
鑾遊近甸,〔九〕存省民物,誠足為善。
雖漸農隙,所獲栖畝,飢貧之家指為珠玉,遺秉滯穟,莫不寶惜。
步騎萬餘,來去經踐,駕輦雜遝,競騖交馳,縱加禁護,猶有侵耗,士女老幼,微足傷心。
秋末久旱,塵壤委深,風霾一起,紅埃四塞。
轅關峭嶮,山路危狹,聖駕清道,當務萬安。
乘履澗壑,蒙犯霜露,出入半旬,途越數百,飄曝彌日,仰虧和豫。
七廟上靈,容或未許;億兆下心,實用悚慄。
且藏蟄節遠,昆蟲布列,蠉蠕之類,盈於川原,車馬輾蹈,必有殘殺。
〔一0〕慈矜好生,應垂未測,誠恐悠悠之議,將謂為福興罪。
冢役困於負檐,爪牙窘於賃乘,供頓候迎,公私擾費。
廚兵幕士,方履敗穿,晝暄夜淒,罔所覆藉,監帥驅捶,泣呼相望。
霜旱為災,所在不稔,飢饉薦臻,方成儉弊。
為民父母,所宜存恤,靖以撫之,猶懼離散,乃於收斂初辰,緻此行舉,自近及遠,交興怨嗟。
伏願遠覽虞舜,恭己無為,近遵老易,不出戶牖。
罷勞形之遊,息傷財之駕,動循典防,納諸軌儀,委司責成,寄之耳目。
人神幸甚,朝野抃悅。
」靈太後不從。
正光元年冬,賜光幾杖、衣服。
二年春,肅宗親釋奠國學,光執經南面,百僚陪列。
司徒、京兆王繼頻上表以位讓光。
夏四月,以光為司徒、侍中、國子祭酒,領著作如故。
光表固辭歷年,終不肯受。
八月,獲禿鶖鳥於宮內,詔以示光。
光表曰:「蒙示十四日所得大鳥,此即詩所謂『有鶖在梁』,解雲『禿鶖也』。
貪惡之鳥,野澤所育,不應入殿庭。
昔魏氏黃初中,有鵜鶘集于靈芝池,文帝下詔以曹恭公遠君子,近小人,博求賢俊,太尉華歆由此遜位而讓管寧者也。
臣聞野物入舍,古人以為不善,是以張臶惡{任鳥},賈誼忌鵩。
鵜鶘暫集而去,前王猶為至誡,況今親入宮禁,為人所獲,方被畜養,晏然不以為懼。
準諸往義,信有殊矣。
且饕餮之禽,必資魚肉,菽麥稻粱,時或餐啄,一食之費,容過斤鎰。
今春夏陽旱,穀糴稍貴,窮窘之家,時有菜色。
陛下為民父母,撫之如傷,豈可棄人養鳥,留意於醜形惡聲哉?衛侯好鶴,曹伯愛雁,身死國滅,可為寒心。
陛下學通春秋,親覽前事,何得口詠其言,行違其道!誠願遠師殷宗,近法魏祖,修德延賢,消災集慶。
放無用之物,委之川澤,取樂琴書,頤養神性。
」肅宗覽表大悅,即棄之池澤。
詔召光與安豐王延明議定服章。
三年六月,詔光乘步挽至東西上閤。
九月,進位太保,光又固辭。
光年耆多務,疾病稍增,而自強不已,常在著作,疾篤不歸。
四年十月,肅宗親臨省疾,詔斷賓客,中使相望,為止聲樂,罷諸遊眺。
拜長子勵為齊州刺史。
十一月,疾甚,敕子姪等曰:「諦聽吾言。
聞曾子有雲: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,啟予手,啟予足,而今而後,吾知免夫。
吾荷先帝厚恩,位至於此,史功不成,歿有遺恨。
汝等以吾之故,並得名位,勉之!勉之!以死報國。
修短命也,夫復何言。
速可送我還宅。
」氣力雖微,神明不亂。
至第而薨,年七十三。
肅宗聞而悲泣,中使相尋,詔給東園溫明祕器、朝服一具、衣一襲、錢六十萬、布一千匹、蠟四百斤,大鴻臚監護喪事。
車駕親臨,撫屍慟哭。
禦輦還宮,流涕於路,為減常膳,言則追傷。
每至光坐講讀之處,未曾不改容悽悼。
五年正月,贈太傅、領尚書令、驃騎大將軍、開府、冀州刺史,侍中如故。
又敕加後部鼓吹、班劍,依太保、廣陽王故事,諡文宣公。
肅宗祖喪建春門外,望轜哀感,儒者榮之。
初,光太和中,依宮商角徵羽本音而為五韻詩,以贈李彪,彪為十二次詩以報光。
光又為百三郡國詩以答之,國別為卷,為百三卷焉。
光寬和慈善,不逆於物,進退沉浮,自得而已。
常慕胡廣、黃瓊之為人,故為氣概者所不重。
始領軍于忠以光舊德,甚信重焉,每事籌決,光亦傾身事之。
元叉於光亦深宗敬。
及郭祚、裴植見殺,清河王懌遇禍,光隨時俛仰,竟不匡救,於是天下譏之。
自從貴達,罕所申薦。
曾啟其女婿彭城劉敬徽,雲敬徽為荊州五隴戍主,女隨夫行,常慮寇抄,南北分張,乞為徐州長史、兼別駕,暫集京師。
肅宗許之。
時人比之張禹。
光初為黃門,則讓宋弁;為中書監,讓汝南王悅;為太常,讓劉芳;為少傅,讓元暉、穆紹、甄琛;為國子祭酒,讓清河王懌、任城王澄;為車騎、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