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中缭繞着深入骨髓的憂傷。
絕望,凄然,悲憤,仿佛想要掙脫一切卻被死死束縛。
滿身傷痕卻依舊孑然傲行,陰柔絕望中深藏凜然怨憤。
在衆人渾然忘我之時,箫聲突兀地斷了,江小樓的身軀流雲般飄落。
她整個人緩緩匍匐在地,就好像一隻失去愛侶的鴛鴦獨自死去。
那樣安詳和諧靜谧,那樣與世隔絕的疏離。
江小樓長長的睫毛垂下,掩住了眸子裡的情懷。
謝連城目光微動,喃喃自語:“是蓮衣之死。
”
飛天、長歌、雲裳、蓮衣皆是琅琊寺壁畫中的四大美人,飛天叛逆絢爛,反彈琵琶;長歌輕盈典雅,水袖傾城;雲裳飄逸灑脫,淩波微步;再加上最後一出風姿卓絕卻凄豔至極的蓮衣之死,講述的是四位絕代佳人的獨門舞蹈,也是她們光輝燦爛卻又各具特色的一生。
江小樓長短肥瘦,随時變更,風情态度,極為逼真,須臾之間讓衆人盡觀四位早已随風而逝的絕色美女,滿足男人的全部幻想,何等風流,何等惬意!
不知瞧過多少美人的衛公公,在看到過江小樓一舞後,居然變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了。
過了很久很久之後,他才歎息着說道:“我沒有話說。
我從來沒有想到一個人能彙聚天下之美,能擁天下之妖。
我從來也沒有看到過這樣精彩的表演,如此女子,豈可淪落風塵?”
謝連城盯着江小樓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還癡癡抱着琵琶的王鶴喃喃自語:“擁有這一美人,豈非天下絕色盡在懷中!”
衆人這才猛然驚醒,赫然發現自己忘記鼓掌,一時熱烈的掌聲幾乎将屋頂都掀翻了。
恰在此時,二樓漆畫着富貴海棠的包廂門突然打開,一紫衣男子漫步而出。
此人玉面朱唇,風流可人,一雙眼睛似笑非笑,似嗔非嗔。
那蠱惑的眼,薄薄的唇,勾人的笑,一輕瞥一淺笑,絕色得讓人窒息,偏生華麗陰鸷的氣質天下之間獨一無二。
他身上有一種神秘的力量,讓人情不自禁被吸引、被迷惑。
那是芬芳的罂粟,那是淬毒的刀鋒,那是**的靡靡之樂,不動聲色之間奪人心魄。
他隻消一登場,便華麗耀目得讓周圍頓時慘淡失色。
刹那之間,滿堂贊歎戛然而止,寂靜無比。
江小樓擡起頭來,隻看了一眼,心頭掀起滔天巨浪。
哪怕天地崩裂,哪怕海水倒流,她也不會忘記此人。
紫衣侯,蕭冠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