飲而盡。
“這件事倒蠻奇怪的,”他半信半疑地嘀咕着,“我們第一次把一個陌生人拉進來了。
”
“什麼事總有個起頭嘛,”德拉戈什回答道,“我既然已經入夥,就不再是陌生人了。
”
“入什麼夥?”
“我跟你們一道呗!”
“别瞞着我了,老兄,我告訴您,事情已經談妥了。
”
“跟誰談的?”
“跟拉德科。
”
“閉嘴,”蒂恰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我已經跟您說過,不準提這個人的名字。
”
“那是在大街上,”德拉戈什争辯道,“怎麼,在這兒也不行嗎?”
“這兒,哪兒也不行,在這座城裡任何地方都不準談,聽到了?”
“為什麼?”德拉戈什順藤摸瓜。
可是蒂恰仍然存着戒心。
“要是别人問起您來,”他小翼翼地說,“就回答說你不知道,老兄。
您曉得了許多事情,不過照我看,您并不是全都清楚。
你可别想從我這樣的老狐狸口裡掏出什麼秘密來。
”
蒂恰言之差矣,他怎能鬥得過像德拉戈什這樣的高手呢!老狐狸碰上了老獵手了。
蒂恰是個拿起酒杯就放不下的人,偵探一發現他這個弱點,就處心積慮要從這裡打開缺口,粉碎他的防線。
德拉戈什頻頻敬酒,那個強盜還推謝一番,但态度并不強硬,刺拍子酒和烈性白酒,一杯杯地接連喝下去,酒精已經開始在蒂恰身上起作用,他的目光變得模糊不清了,舌頭不聽使喚,警惕性也松弛了。
衆所周知,酒喝多了以後,人就像在下坡路上滑,欲罷不能,越喝就越想喝。
“咱們剛才說到,”蒂恰舊話重提,聲音有點含混,“已經跟頭兒談妥了?”
“談妥了,”德拉戈什說。
“他做得對……頭兒,”蒂恰說,在酒精的作用下,他開始稱呼對方為“你”了:“你看起來,是個真心實意的好夥計。
”
“你可以這麼說,”德拉戈什合着他的調子談着。
“不過,暧!……你在這兒見不到他了……咱們的頭兒。
”
“為什麼我見不到他?”
蒂恰回答之前,眼睛溜到白酒上,自斟自酌地喝了滿滿兩杯,然後用暗啞的聲音說:“走了……頭兒。
”
“他不在魯塞城嗎?”德拉戈什馬上追問道,顯得很失望。
“已經離開了。
”
“離開?……這麼說他回來過了?”
“四天前回來過。
”
“現在呢?”
“乘駁船繼續向黑海航行了。
”
“他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半個月以後。
”
“半個月以後!運氣真糟!”德拉戈什叫了起來。
“你心裡癢癢,急着入夥啦?”蒂恰大笑了幾聲。
“可不是!”德拉戈什說,“我是一個農民,在格朗那一下呀,我一夜裡撈的錢,比我種一年地掙的還要多。
”
“嘗到甜頭啦?”蒂恰開懷大笑。
德拉戈什發現他對面的酒杯空了,連忙把它斟得滿滿的。
“你不喝,夥計?”德拉戈什叫着,“幹杯!”
“幹杯!”蒂恰跟着說,将杯中之物一飲而盡。
警探真是大豐收,套取了很多情報。
他搞清了多瑙河匪幫有多少人,照蒂恰的說法是有八個人。
知道了其中三個人的名字,如果連頭兒算在内,就是四個人的名字。
弄清了他們目的地是黑海,那兒大概有一艘船來接運贓物。
還摸清了他們的活動基地是在魯塞城。
假若不能在多瑙河将罪犯捉拿歸案,過半個月,等拉德科回到魯塞城時,早就撒下天羅地網,準保他逃不掉。
然而,還有好幾個疑點沒有解開。
德拉戈什想,趁對手酩酊大醉之際,也許還可以再弄清其中一個疑點。
過了一會兒,他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氣問道:
“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提起拉德科的名字?”
蒂恰肯定已經爛醉如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