躍民和秦嶺一起捏窩頭,鄭桐坐在竈旁往竈洞裡塞柴禾。
鐘躍民問:“秦嶺,你為什麼叫秦嶺?”
秦嶺說:“這有什麼奇怪的?我老家在關中地區,我爸又姓秦,我剛生下來時,我爸一時想不起該給我起什麼名字,我媽說幹脆就叫秦嶺吧。
”
鐘躍民說:“那天你一唱歌,可真把我震了,夠專業的,你在哪兒學的?”
“和我媽媽學的,她是民族歌舞團的民歌演員,就是唱陝北民歌的,我從小聽也聽會了,可你怎麼也會唱呢?唱得也很不錯嘛。
”
“我爸在延安呆過,他喜歡陝北民歌,我小時候也經常聽他唱,到這兒插隊以後,我和我們村放羊的杜老漢學了不少。
”
秦嶺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說:“你是幹部子弟?肯定是家裡受沖擊了吧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幹部子弟來陝北插隊的大緻有兩種情況,一類是理想主義者。
還有一類是父母在政治上失勢,株連到子女,又沒有别的門路,所以隻好來了。
”
“那我也許就是個理想主義者呢?”
“你肯定不是,也許你曾經有過理想,但至少是現在沒有了。
我很熟悉你們這類人,我們學校也有一些,從氣質上看,你們都差不多。
”
鐘躍民嚴肅起來,他很想聽聽别人是怎樣評價自己這類人的,他問道∶”秦嶺,你說說,我們是什麼樣的人?”
秦嶺笑笑說∶”真想聽?我說了可别不高興啊。
簡單地說,這類人首先是好勇鬥狠,有暴力傾向,一句話不合便拔刀相向。
笫二,這類人反感一切正統的說教,在别人看來很神聖的東西到了他們的嘴裡便成了笑料。
笫三,這類人有一定的文化品味,也喜歡看書學習,其主要動力,是不願把自己和芸芸衆生混同起來,他們喜歡表現自己的與衆不同,因此也具備了一定的獨立思考能力。
”
鐘躍民說∶”按你的意思,這種人大概屬于有點兒文化的流氓,你很反感這種人嗎?”
秦嶺淡淡地說∶”談不上反感,這不過是人群中的一類人罷了,既算不上流氓也無所謂好人,畢竟在世界上好人和壞人都不太多,大部分人屬于中間狀态。
就象《在路上》裡的狄恩,《麥田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