習慣。
(三)脂庚本與通行本文字稍稍不同,試節引一部在下方:
探春笑道:“你這樣一個通人,竟沒看見子書。
當日姬子有雲”……三人隻是取笑之談,說了笑了一回便仍談正事。
比較前引有兩點不同:一、隻作“子書”,是用口語,不作“姬子書”,這是對的,探春編造出姬子來,那就說姬子,也不該說姬子書。
猶如我們引《莊子》即說《莊子》,不說莊子書。
引《老子》、《墨子》、《列子》亦然,不說老子書、墨子書、列子書。
這姬子書三字是不通的。
二、普通本雖有“取笑了一回”之文,卻未明言上文是笑話,脂本卻明說“隻是取笑之談”。
若探春正經地引了一部子書上的話,豈非一點風趣都沒有,何笑話之有。
這地方作者明明告訴我們不可認真,偏偏我們依然要認真。
此外本書還有一個類似的例,不妨一談。
第三回有一部書叫做《古今人物通考》恐怕也出于杜撰,茲引如下:
寶玉道:“《古今人物通考》上說:‘西方有石名黛,可代畫眉之墨。
’況這妹妹眉尖若蹙,取這個字豈不甚美。
”探春笑道:“隻怕又是杜撰。
”寶玉笑道:“除了四書,杜撰的也太多呢。
”
寶玉雖似明征确引,探春已叫破了他,“隻怕又是杜撰”。
假如真有這書,寶玉大可駁回,他卻不,繞着彎兒說,“除了四書,杜撰的也太多呢”。
既不說有,也不說沒有,口氣圓滑。
這就是所謂“明明德以外無書”,寶玉一向的癡想;同時,在這裡默認或明認出于杜撰。
我想,這或是作者想要編寫的一部書罷。
有人或者要問為什麼淨瞎搗亂,造書名?我回答,這是小說。
若引的書,每部都有,那豈不成了圖書館的目錄卡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