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李白,笑着嗔怪道,“我本來想借此偷懶來着,卻才思不如你快。
被你搶了先去。
罷了,罷了,岑七,借寶劍一用。
”
岑參的寶劍一直不離身,此刻飲酒,也橫在腿邊上。
聽高适來借,便雙手遞了過去。
高适雙手接過,将寶劍“嗆喨”一聲抽出,先用手指沾上酒水潤了潤,然後曲指而彈。
隻聽一陣叮叮咚咚之聲,宛若春泉吐珠,又似微風拂柳,聽得人心裡暖融融的,說不出的舒坦。
正心馳神往間,曲調忽然轉急。
徐徐清風之外,竟隐隐出現馬蹄之聲。
緊跟着,鳴镝破空,兵戈相擊。
士卒往來,旌旗獵獵。
從春暖花開的太平甯靜迅速轉為金戈鐵馬的慷慨激越,令人直頭發豎立,熱血沸騰。
真恨不得拔劍而起,置身其中了。
一曲終了,衆人還在意境中沉寂。
半晌,才有白荇芷幽幽歎了口氣,低聲贊道,“好在高書記隻是彈劍為曲,若是手中有琴,明日長安城内,半數琴師要去跳河了。
”
“雕蟲小技,當不起白行首如此盛贊!”高适笑了笑,輕輕搖頭。
“某閑暇之時常以此為樂,此刻所憑的不過是個手熟。
倘若把劍換成了琴,反而奏不出裡面的韻味了!”
說罷,舉起酒盞,把頭轉向衆人,“這杯酒,高某可能喝得?!”
“喝得,喝得!”大夥一起撫掌,為高适的“琴藝”轟然喝彩。
場中的氣氛愈發濃烈,饒是張巡這種四平八穩的性格,也被撩撥得熱血沸騰。
四下看了看,見在座之中沒人準備起身接過高适的酒令,便放下酒盞,笑着問道:“明允,可否借一套筆墨來!”
“如果探花郎能在壁上提幾個字,臨風樓上下肯定感激不盡!”王洵點點頭,笑着吩咐夥計去拿筆墨。
須臾,筆墨送到。
張巡從中選了隻大狼毫,在硯台裡沾飽了墨,大步走到牆壁前,懸腕,屏吸,揮毫寫下了“風起雲動”四個字。
字字都有兩尺見方,皆為一絲不苟的漢隸。
此時文人墨客之間最流行的是草書,取的是其自由奔放,無拘無束之境。
但民間亦不乏擅長隸書的名家。
張巡這幾個字,若論潇灑磊落,變幻莫測,恐怕與草聖張旭差了不止一籌半籌。
但其貴在端莊厚重,遠遠望去,一股凜然正氣奔湧而出。
“好!”在座都是識貨之人,見了張巡寫的字,立刻以掌擊案。
張巡笑着沖大夥拱了拱手,然後低聲說道:“能喝上這盞酒,還多虧了高夫子剛才的劍曲。
張某聞之,心中忽有所感。
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!”
“探花郎莫要歸功于我。
”高适笑着搖頭,“那股凜然之氣就在你心中,高某的曲子,不過是恰巧與之感應到了而已。
吾養吾浩然之氣,至大至剛,以直養而無害,則塞于天地之間。
古人誠不欺我!”
話音落下,四座又是一片喝彩之聲。
半是為了張巡的字,半時為了高适的點評。
雷萬春連續兩輪沒撈到喝酒,嗓子眼裡早就饞得冒了煙。
向牆壁上的題字看了幾眼,心中忽然有靈光一閃。
哈哈大笑了幾聲,長身而起。
快步走到高适身側,從他手裡借過寶劍。
然後提着寶劍來到張巡剛才題過字的牆壁前,身子猛然在半空中打了個滾,居然一邊翻滾着,一邊在牆上高于張巡所提四字數尺的偏左位置,用寶劍刻下了“虎嘯龍吟”四個大字。
最後一撇刻罷,身體已經接近地面。
卻是用另外一隻手臂奮力一撐,九尺多高的身軀竟然如落葉般又輕飄飄立了起來,緩緩直立着落地站穩。
這下,大夥連喝彩都忘記了。
或端着酒盞,或抓着筷子,嘴巴微張,雙目一眨不眨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有人長長地“籲”了一口氣,奮力鼓起掌來。
這四個字,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