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八章 曹操稱相

首页
幫曹操整理衣冠,匆匆忙忙往外走。

    可迎面又見曹丕、曹植慌慌張張而來。

    曹操一邊緊玉帶一邊問:“跑來做什麼?天使都到了,還不到院裡跪接?” 曹丕滿頭大汗:“沖兒、彪兒、林兒不知跑哪兒去了,父親沒見到嗎?”父親受封高官,諸公子也得盛裝出席,要在廊下跪謝聖恩,新衣服早給他們換上,這會兒卻找不到人了。

     “哎呀!我哪見過他們。

    ”曹操急得直跺腳,“這幾個小崽子,跑哪兒玩去了?還不去找!愣着幹什麼,都去給我找啊!” 曹操一通嚷,後面可熱鬧了。

    司空府也不小,房連房院連院的,連曹丕、陳琳、薛悌帶夫人、仆婦、丫鬟東跑西竄邊嚷邊找,也不顧内外之别了。

    按理說幾個小毛孩子參不參與無可厚非,可曹操的态度卻十分認真——曹林乃再嫁之妻杜氏所生,曹彪的生母孫氏不過府裡一個普通侍女,這倆兒子都不重要;他真正在乎的是環氏之子曹沖。

    曹沖是曹操心中内定的繼承人,無論當天子還是當權臣,身後一切都要交予此子繼承,所以今天這麼榮耀的時刻,一定要讓這孩子出來露一面,展示給滿朝大臣看。

    為此前幾日曹操還特意為他“搶冠”,取表字為倉舒。

     曹操穿房過院正着急,忽聽不遠處有個家丁大呼:“我的小祖宗喲,怎麼跑這兒來了!我找到啦!”趕緊跑過去觀瞧——這是二門以内一處偏院,有幾間矮房和竈台,是庖人置備酒食的地方,誰能想到貴公子會跑到此處玩耍?這會兒華佗正帶着弟子李珰之在爐邊煎藥;有兩個新收的弟子吳普、樊阿也在一旁,卻看不懂他們幹什麼,正扭動身軀擺出一副怪模怪樣。

     吳普單腳點地,伸展雙臂上下抖動,樣子像隻大鳥;樊阿縮肩緊背抓耳撓腮,狀似猿猴。

    再往邊上看,曹操氣大了——曹沖、曹彪、曹林仨小子正伏在地上,裝模作樣的,也不知是模仿熊還是老虎,剛換的新衣服沾了一身土。

     “你們做什麼!”曹操厲聲喝止。

     吳普趕緊跪倒:“啟禀司……丞相,這是師傅仿照古人導引之術編成的‘五禽戲’,練這個可以強身健體。

    ” “胡說八道!”曹操扯起曹沖搶到懷中,“你當他們何等人?堂堂公侯之子豈可作此禽獸之态!” 華佗趕緊賠罪:“老朽未敢擅自教幾位公子,是他們看着好玩才……” 不待他講完曹操便冷森森打斷:“華先生,老夫對你也夠客氣了,你至今未能根除老夫之疾,我也未加責怪。

    從今往後你這些弟子不準在我府裡居住,都給我搬出去!這是丞相府,不是市井街肆!” 曹沖見父親生氣,忽然手指着熬藥的爐子道:“爹爹快看那藥爐,火在下水在上,孩兒前日剛學了《易經》,下離上坎謂之‘水火既濟’,‘既濟’不就是圓滿之意嗎?爹爹今日受封丞相,咱家圓圓滿滿,多吉利啊!” 這本是句解勸的話,哪知華佗的弟子樊阿是個直性子人,忍不住插嘴道:“小公子解得不切,‘水火既濟’的卦辭有雲‘亨小,利貞。

    初吉終亂。

    ’喻月滿則虧水滿則溢,這卦名字好聽,卻不吉利……”話說一半才意識到自己失言,趕緊閉嘴磕頭。

     朱靈的事已經讓曹操煩心了,大好的日子出言不吉,非把他激怒不可!幸虧溫恢腦子快,一把抱起曹林:“我的小公子喲,快走吧!滿朝文武在外面候着呢!再耽擱時辰叫群臣如何議論?” 跟孩子說話給大人聽。

    曹操知他是催自己,壓壓胸中怒火,咬牙切齒瞪着樊阿:“你們現在就滾!今後不準來此攪擾,否則格殺勿論!華先生,你也好自為之吧。

    ”說罷領着孩子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 當曹操舉止端莊出現在大堂上時,徐璆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。

    奉天宣诏哪見過這樣的接诏人,生生叫使者在堂上等他一刻多工夫,坐又不能坐,诏書還不能撂下。

    既不把使者放在眼裡,又何嘗把天子當回事?徐璆還算好受,他身後兩個谒者,一個手持符節,一個捧着相印,兩樣東西分量都不輕,倆人舉了半天手都哆嗦了,心裡早暗暗把曹家祖宗八輩“問候”了遍。

     曹家諸子悄悄順着廊檐跪了,曹沖與曹丕一左一右排在了最前面。

    徐璆展開诏書當衆宣讀,曹操行三跪九叩大禮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接過相印的那一刻,又推辭起來:“曹某才少德薄不堪其任。

    徐公乃三朝老臣,這個丞相還是您來當吧。

    ” 徐璆吓一跳,見他事到臨頭還在惺惺作态,趕緊連退幾步一揖到地:“曹公功勞赫赫,老朽難望項背。

    望曹公以天下為重承擔大任。

    ” “望曹公以天下為重承擔大任!”堂下群臣亂哄哄跟着嚷了一遍。

     “唉!”曹操假惺惺歎了口氣,“既然天下無人,我就勉強當這個丞相吧。

    ” 就這樣,曹操“謙讓”一番終于坐上了自己謀劃已久的相位,時年五十四歲。

    剛剛還是天使的徐璆退至廊下率領百官大禮參拜,所有人都臣服于他腳下。

    曹操客套了幾句,遍請滿朝官員晚間過府赴宴,便回轉後堂扒了這身禮服,接着籌劃南征之策去了…… 富貴驕人 晚間的酒宴很熱鬧,朝廷要員難得齊聚一堂,就是平時不常出來的,今天也到了,比朝會人還多。

    曹操頭一天擔任丞相,誰敢不給面子?但出人意料的是,曹操在席間宣布了一個任命——原光祿勳郗慮晉升禦史大夫。

     曹操廢除三公自任丞相,已是大權獨攬,誰也沒想到他别出心裁又弄個禦史大夫。

    這個官名義上是副丞相,但不用解釋都明白,也是掩人耳目的幌子,有職無權。

    郗慮毫無準備愣在當場,曹操不由分說将他拉到主席,一同接受百官祝賀——與熱烈的拜相儀式相比,郗慮這官當得可慘多了。

     曹操舉起美酒遍視衆人,發現少了幾個重要的人:“伏國丈和趙老司徒怎麼沒來?” 華歆坐在東首,忙道:“伏國丈病體沉重挪動不了。

    趙司徒如今已是平民,自覺有礙就不來了。

    ”國丈伏完眼見漢室将覆,女兒伏後又三天兩頭來信哭訴,一急之下癱瘓不起,如今隻比死人多口氣了。

    趙溫是幫着曹操幹了太多事,沒臉見人了。

     曹操繼續尋找,發現荀彧竟也沒到:“令君呢?” 華歆尴尬一笑:“有些不湊巧,荀常伯昨兩天薨了,令君在那邊忙喪事呢。

    子曰‘哭,則不歌’,怕有妨礙就不過來了。

    ”侍中荀悅是荀彧的族叔,剛剛過世,荀彧以此為借口不參加宴會。

     曹操怏怏不悅,卻也沒抱怨什麼,隻道:“老夫竟然不知,改日也過府祭拜一下吧。

    ”話未說完忽聽一陣刺耳的狂笑聲——孔融。

     該來的不來,不該來的回回不落。

    孔融自從放寬酒禁越發肆無忌憚,整日聚酒豪飲,太醫令脂習、議郎謝該等酒友日日長在他府裡。

    今天來時就有些醉醺醺的,興許都喝過一頓了。

     曹操厭惡地瞥了他一眼:“文舉兄,數載未會别來無恙?” “丞相何必相問,”孔融笑呵呵道,“我有恙無恙,趙達他們不都告訴您了嘛!” 席間衆人吓了一跳,華歆、陳群等趕緊打圓場:“玩笑,玩笑。

    文舉兄诙諧。

    ” 曹操卻淡然一笑:“文舉兄莫非有何不滿?” 孔融擺弄着手裡的酒道:“座上客常滿,杯中酒不空。

    我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?”是啊,天子都快姓曹了,想管也管不了,除了喝酒還能幹什麼? 曹操故意刁難他:“今日群賢畢至,文舉兄何不高歌一曲為諸位助助雅興?” “叫我賦詩?”孔融目光中露出幾分怨咒,卻轉而笑道:“好!我賦給你聽!”群臣都緊張起來,不知他會不會再發什麼不合時宜的狂言;卻見他扔下酒盞,起身堂中央,擺動長袖唱道: 六月栖栖,戎車既饬。

    四牡骙骙,載是常服。

     玁狁孔熾,我是用急。

    王于出征,以匡王國。

     比物四骊,閑之維則。

    維此六月,既成我服。

     我服既成,于三十裡。

    王于出征,以佐天子。

     四牡修廣,其大有顒。

    薄伐玁狁,以奏膚公…… 大夥忐忑的心漸漸安穩下來,孔融沒有自己作詩,而是吟了一首《詩經》的《六月》。

    這首詩是贊頌周朝名臣尹吉甫輔佐周宣王征讨西戎的歌謠,借來歌頌當朝丞相戰功赫赫挺合适。

    不過也有少數飽學之士品出了不一樣的滋味,尹吉甫雖是周朝名臣,最終卻被昏君周幽王所殺。

    拿一個不得善終的人與曹操相提并論,這不是存心詛咒嗎?郗慮、王朗
上一頁 章节目录 下一頁
推荐内容
0.138020s